第76章 阴毒算计,淋漓尽致。 (第2/2页)
最阴毒的是,这是堂堂正正的军命。
摆在明面上,无解、可诛、无可辩驳。
这是阳谋,是赤裸裸的借公济私、朝堂倾轧!
张魁抬眸,目光平静迎上何宽居高临下的视线。
面上无怒无愤,只有一片沉稳肃穆。
唯有指尖微不可查的一顿,泄露出心底的波澜。
他语声平直,不卑不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隐忍。
“将军,诸部皆以疲敝、新兵为由推脱,唯独点我平州军为先驱,军中将士难免心生非议,恐寒边关健儿之心。”
何宽面色不变,端起主帅威仪。
字字句句皆是冠冕堂皇的公道说辞,堵得人无从辩驳。
“张将军,平州军戍守边关多年,久经沙场、战力彪悍,是军中公认的精锐劲旅。”
“眼下军情紧急,无人敢担先锋重任。”
“唯有你部可当此大任,为国破贼、身先士卒,乃是军人本分!”
这番话大义凛然、滴水不漏,将私人算计彻底包装成公事军令。
为国破贼、军人本分八个字压下,无人敢反驳。
一旦推脱,便是畏战避敌、通敌怯阵,轻则削职罢官,重则按军法处置!
帐下一众将领瞬间了然。
人人心知肚明这是针对张魁的刻意打压,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只顾低头缄口,坐视这场算计落地。
混迹朝堂边关数十年,张魁懂得隐忍二字。
此刻但凡有半分失态、一丝推诿,便会落人口实。
不仅自己获罪,还要连累麾下三千儿郎被扣上畏战通敌的罪名。
黄子成要的就是他气急败坏、自露破绽,他偏不如对方所愿。
他手握兵权、身处行伍,军令如山、军法森严。
何宽是平叛大军主将,品级、职权皆在他之上。
当众下达的军令,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旦抗命,不仅自身获罪,连累三千平州军尽数背负畏战罪名,彻底沦为军中笑柄。
明局是必死的炮灰陷阱,可张魁心底早已悄然谋定后手。
何宽死死盯着他。
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慌乱、不甘与惶恐,眼底藏着步步紧逼的压迫与试探。
“张将军,可是觉得本部兵马难当重任,有畏战之心?”
字字皆是逼压。
张魁胸腹微沉,敛尽所有心绪。
甲胄铮铮,躬身拱手,声音沉冷坚定,听不出半分勉强,只剩军人的肃穆:
“末将无怯!”
“为国破贼,理所应当。”
他抬眸,目光清亮锐利,暗藏锋芒,字字落地有声。
“末将即刻率领三千平州军,定破逆贼城防!”
何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弧,沉声宣判:
“好!”
“即刻拔营进军!
“命你部连夜攻城,不得延误!”
“大军随后跟进,为你部侧应!”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内里算计肮脏至极。
主力大军缓行跟进,名为侧应,实则坐观平州军死伤消耗,待两军拼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胜,首功归何宽;败,所有罪责、全军死伤尽数由张魁背负。
满帐将领皆看透其中猫腻,却人人缄口不言,冷眼旁观这场针对旧国公势力的绞杀。
阴毒算计,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