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冰河锁喉 (第2/2页)
刀栽进雪里,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降了。"
他低着头,嗓音嘶哑如砂砾摩擦,
“绑了”
王胜一挥手。
左都蛮被反剪双手绑了绳索的时候很安静,甚至没有挣扎。
他被人押着从王胜马前走过,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
左都蛮的眼窝深陷,里头那点阴狠还在,但更多的是疲惫和认命。
“你比巴图鲁强。"
左都蛮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王胜没有回应,只是让老兵把他带到俘虏营单独关押。
那条鱼,捞着了。
河谷里安静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王胜骑马在冰河上缓缓走过。
战场的痕迹在白天的血战之后被夜色掩盖了大半。
但空气中浓烈的铁锈味和烧焦的皮革味散不掉,混在寒风里一阵一阵往鼻腔里灌。
一些老兵在收拾战场,把天狼骑兵的尸体拖到岸边堆着,等明天冻硬了再集中掩埋。
还有些人在翻检遗落的兵器,能用的刀剑收拢成捆,破损的弃在雪地里。
刘铁从远处走过来,步人甲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子,脸上也有几道细碎的划痕,但精神头十足。
他走到王胜马前抱拳:
"将军,打扫得差不多了。”
阵亡的弟兄十四人,重伤的二十一个已经送到后头让周涛在治了。”
“剩下的都是轻伤,不耽误事。"
王胜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腿一沾地才感觉到膝盖又酸又胀,在马背上僵了大半天,肌肉都快抽筋了。
“派个人去通知遂平县,就说天狼人已经被我们打败了。”
“遵命。”
王胜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两下腿筋,才迈步往俘虏营走去。
俘虏营设在冰河东岸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上。
四周用雪橇和木桩圈了一圈简易围栏,中间挤着近两千个天狼骑兵的俘虏。
他们被勒令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周围每隔十步就有一个老兵持弩警戒。
俘虏们缩成一团团,大部分人的嘴唇乌紫。
有的已经在雪地里冻得失去了意识,歪歪斜斜倒在同伴的肩头上。
左都蛮被单独绑在营地中央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上。
他断腕处的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军医用烧红的匕首烫了创口止血,又裹了厚厚一层药布。
整条胳膊青紫肿胀,但他硬是扛住了烙烫时的剧痛,除了浑身肌肉剧烈颤抖之外一声没吭。
王胜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左都蛮正低着头,额前的乱发遮住了半张脸。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了头,一双凹陷的眼睛从发丝缝隙里望出来,死气沉沉的。
"手怎么样?"王胜问。
左都蛮嘴角抽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死不了。"
王胜蹲下身跟他平视。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左都蛮身上那股血腥气和汗馊味扑面而来,王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巴图鲁跑了。”
王胜的语气很平,没有嘲讽也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受的伤比你的断腕重三倍,脊骨可能裂了。”
“如果路上得不到救治,活不了几天。"
左都蛮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