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 大统领的孤注 (第1/2页)
西武林盟的府邸,大统领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面前的长桌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画着整个新月沃土,从西武林盟的港口到山岳会的寨门,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山岳会。圈画得很重,纸都划破了。
蛇走了,铁木走了,海东来不听他的了。刀客退了,刺客跑了,内应死了。他派出去的人,一个不留地都回来了。不是带着胜利回来的,是带着怕回来的。他手里还有兵,三千人,三千匹马,三千柄刀。船还有,炮还有。但没人替他指挥了。以前的将军,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几个只会说“大统领英明”,真打仗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顺畅。
“来人。”
副官从门外走进来。大统领指着地图上的山岳会。“这里,多少人能打下来?”
副官看着那个被炭笔划烂的圈,额头冒汗。“山岳会易守难攻,寨墙高,路窄,还有心剑。叶迦尘的心剑,能让士兵的手发抖,刀握不住。没有将领敢带兵攻。强攻,死伤惨重。”
大统领把炭笔扔在地上。“不用将领。我自己带。”
副官的脸色变了。“大统领,你——”
“我打了三十年仗,什么没见过?心剑?我不信。他的心能压住三千人的心跳?三千人,三千颗心,他压得住几颗?压得住十颗,一百颗,压不住一千颗,三千颗。疲劳了,心脉就弱了。累了,心剑就钝了。趁他累,趁他钝,攻上去,一鼓作气拿下山岳会。”
副官不敢再说,退了出去。
大统领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没有月亮,天很黑。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煤炭。他把地图上的山岳会撕下来,握在手心里,攥成一团。“山岳会,叶迦尘,归。你们等着。”
山岳会的寨墙加高了,从原来的八尺加到了一丈二。雷蒙带着人干的,用北雪堂的松木,一棵一棵地从山上砍下来,扛到寨墙边,竖起来,钉死。松木很重,很粗,刀砍不进去,箭射不穿,火烧不着。雷蒙站在寨墙上,看着山下的镇子。镇子在暮色中像一只蜷缩着的兽。大统领的探子还在,三个人,骑着马,在镇子里转悠,数寨墙上的人数,数火把的数量,数松木的间距。
“雷蒙,他们还在数。”老赵蹲在寨墙根下,手里拿着锤子,在钉最后一块松木。
“让他们数。数到一百根,一千根,一万根。数完了,还是打不下来。”
老赵站起来,把锤子插在腰间。“雷蒙,大统领会自己来吗?”
“会。他没人了。只能自己来。”
“他来了,你怕吗?”老赵看着雷蒙的侧脸。雷蒙的脸在暮色中像一块被风沙磨了很久的石头,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像铁一样的东西。
“不怕。他来了,我就不是逃兵了。”
归坐在老槐树下,茶碗放在石桌上。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看着山下的方向,大统领的探子还在转悠。那些人已经不是探子了,是信使。每天来,每天回,告诉大统领山岳会的寨墙又多高,火把又多亮,人又多精神。大统领在等,等他们报不一样的数字。寨墙矮了,火把灭了,人累了。他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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