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曲冤魂千古恨,半程西渡解前仇 (第2/2页)
“你既不知他是谁,却为何要铤而走险,盗取舍利?”
“我亦不知,师父说,此事若成,我的心结便可得解。”
“你的心结?你的心结又是什么?”
“我的心结……”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九头虫又吐出一口鲜血,滴答在地上,脑海中闪回仿似梦中之事……
……
那是一架木制的刑台。
旧木台上凝结着陈年血迹。
他甲胄凌乱,披头散发,站在刑台上。
没有行刑之人,又或许,他自己就是行刑之人。
他拔出宝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眼中始终是悲愤与祈求。
他祈求着,祈求在最后一刻,那人终是心软,将他赦免。
……
可似乎无人听得到他的控诉与哀鸣。
他绝望,愤恨,心如死灰,终于一剑割断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出,成了一团血雾,仿佛染红了天边的晚霞。
可他却好像没有死。
割破的脖子,滴答着鲜血。
止也止不住。
他走下木台,困惑的回过头,却看到了他自己的尸身。
他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什么亲情,什么仁义,什么承诺?!
我自幼追随于你,沙场拼死,一心为了你的事业。
可你却不念半分往日情分,弃我如敝履。
所谓恩义,不过一场骗局!你何其绝情,何其凉薄……”
可惜,没人再能听见他的骂声。
曾几何时。
他忘了自己骂的是谁。
可今天,被那一翅拍在胸口,他好像都想起来了。
是师父?
那十翅凤鸟?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只记得。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的走着。
鲜血从脖子里汩汩流出出来,滴答了一路。
就好像身体里藏着一条血做的小溪,永远也流不完。
他想起,传说有一种凤鸟,脖子边滴淌着鲜血,血流到哪里,哪里就要遭殃。
是世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不祥之物。
他感觉自己就像这只凤鸟。
被人轻视,被人摒弃,被人弃若敝履。
他继续走着,漫无目的。
等着第七天,被那黑白无常拘拿到地府。
好继续下一个轮回。
偶然间抬起头,往日的同僚们,一个个因为忠义,因为功绩,而受封天庭,高居神位,受万世香火供奉。
可自己,却要背负不义罪名,被万世所唾骂。
然后,他遇见了师父。
那时的师父,还未长起漆黑的羽毛。
他与自己不同,他本是忠义之士,生有功劳,死有壮烈。
纵不受封天庭,也该享受人间烟火。
他死得早过自己几年,可不知为何,却与自己一样,还在人间游荡。
“怎么,羡慕么?”师父指了指天上那些受封神祇。
“嗯。”
“恨他么?”
“恨,恨死了!”
“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你!”
“哼,笑我什么?”
“笑你不敢直面你自己的内心!”
他瞪着眼,争犟着不服气:“我有何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那可愿与我同谋,灭其魂魄,毁其基业,断其子嗣?一泄你心头万古之恨?”
他怔住,眼中写满了拒绝:“这……”
“呵呵呵……”
师父轻蔑的摇头笑着:
“你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我。直到现在,你都还想护着他,还想做个忠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