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王府地窖没有第二册 (第2/2页)
匣底并非完全没有字。
闻人清用斜光照过,在右侧内壁发现一行被磨去的刻痕。拓出后只剩五个可辨字:总库、乙、九架。
顾昭宁不在王府,但通过门外军士送进回答。
临渊城防总库有甲乙丙三库。乙库存旧军粮文书、退役军械和历年城防图。第九架在十二年前失火后封闭,现由顾营与兵曹共同掌钥。
苏听澜从铁匣夹层又挑出一片薄纸角。
纸上不是账目,是旧目录编号:乙九,军粮复核副册,移存。
移存人签记只剩半枚墨印。
一边是陆家虎纹。
另一边被刮掉。
陆沉舟看着半印:“父亲把第二册移去城防总库。”
“可能。”宁知微道。
“这不是好事?”
“对陆家有利的解释,不等于事实。”
她把镇纸放回桌上。
“第一种可能,陆骁发现父亲留下的副册,为保护证据转移到总库。”
“第二种呢?”
“他与父亲共同掌握账,用王府铁匣藏过,后来因利益变化移走。”
“第三种,半枚陆印是别人拓用。”闻人清补充。
“第四种,移存的不是《北衡录》,只是另一份军粮副册。”
宁知微把四种都写下。
陆沉舟没有要求她相信第一种。
“那便去乙库九架看。”
“你不替父亲辩?”
“我连他为什么战死都没查清,拿半枚印替他辩,太早。”
宁知微看向他。
“若总库找到的是他参与旧案的证据呢?”
“记。”
“王府会因此失去清白。”
“王府现在也没多少清白可卖。”
“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
陆沉舟站在离空匣两步的位置,没有碰她手里的旧目录,也没有用父亲可能保全证据来换宁知微一句宽恕。
“你查宁衡,我查陆骁。查到同一张纸,谁的名字在上面都不遮。”
宁知微沉默片刻:“写进共同约定。”
“可以。”
闻人清让女书吏当场记录,两人分别按印。
苏听澜又从十二年前的王府财物册里查到一笔没有金额的记录:雍和十三年九月,宁府送来一只防潮铁匣,暂借王府军库双齿锁,三日后归还锁具。可归还栏一直空着,登记人是苏柏。
“匣是宁家的,锁是陆家的。”苏听澜道,“我父亲知道它进地窖。”
魏崇问:“为何没有上报?”
“账上没写匣内物。我不能替十二年前的人编理由。”
闻人清让她把财物册原页一并封存。这样一来,铁匣不是某一方事后塞入的可能性降低,却把宁衡、陆骁、苏柏三个人同时放进了旧案现场。
其他人退出地窖后,宁知微仍站在空匣旁。
陆沉舟问:“你以为会找到?”
“我知道可能是空的。”
“不是一回事。”
宁知微看着匣底蜡痕:“我希望第二册在这里。若在,父亲至少没有把所有证据交给害他的人。可它不在。”
“也没有证明他交了。”
“所以只能继续查。”
她说得平静,手却仍握着方才那块镇纸。陆沉舟没有说宁衡一定无辜,也没有说陆骁一定在保护他,只伸出左手。
宁知微看了一眼:“做什么?”
“镇纸太重,替你拿。”
“我拿得动。”
“知道。”
她最终把镇纸交给他。不是因为手上没有力气,而是暂时不必独自拿着一个空匣留下的全部重量。
两人沿地窖台阶往上走时,宁知微道:“共同约定再加一条。谁先找到不利于自己父亲的证据,先通知对方,不先藏。”
“好。”
“包括苏柏。”
苏听澜在台阶上方听见:“不用替我加,我自己签。”
三个人回到地面,在同一页后留下三枚印。
空铁匣没有给任何人洗清罪名。
却把第二册下一处可能位置从王府地窖指向城防总库乙库九架。
问题是王府仍被封。
顾昭宁在旧河床不能离开。
总库外又已经被钦差禁军加守。
当日下午,魏崇收到乙库核查申请,答复可以查,但必须等他先完成主账原件核验。
谢红绡看完答复:“等他查完,九架若还有东西,也该长腿了。”
叶惊霜问:“你想出去?”
“我只是担心纸走路慢。”
“封府四门都有人。”
谢红绡转着那半根红绳,目光落在上午进府的大理寺女书吏身上。
女书吏身量与她相近。
官服也不难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