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都都平丈我 (第2/2页)
穆家宅院坐落在城南一处僻静巷陌,院墙不高,院内种着几株老槐,门扉紧闭。
张泰安整理衣襟,上前叩门通名。
半晌,院内传来脚步声,却只听见隔门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并不开门。
“张郎君,老朽家中浅陋,不便待客,还请回吧。”
张泰安微微一怔,拱手对着门内说道。
“晚生张泰安,久闻老先生藏书丰博,特来登门,只求借阅几部旧籍,并无他意。”
“非是老朽吝惜几卷典籍。”
门内穆老夫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郎君已是景家的女婿,小女尚待字闺中,几次和郎君接触,坊间已有不少闲言碎语,今日郎君亲自登门,若让你进来了......
老朽就这么一个女儿,要保她名节,实在不便与郎君往来,还请郎君体谅,莫要再来,徒惹是非。”
这番话说得坦荡直白,直接把张泰安拒之门外。
一旁的景虎听罢,登时火起。
他本就是将门虎子,性子粗烈,又对张泰安推崇备至,见他吃了个闭门羹,当即跨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擂在木门之上。
砰砰两声闷响,震得门环叮当作响。
“兀那老儒,我姐夫放下身段亲自登门求书,敬你是饱学之士,才以礼相待,你这般闭门拒客,是何道理?!”
景虎嗓门洪亮,巷子里都隐有回声。
“好好说话你听不进,再不开门,休怪我叫人直接把这院门给劈了!”
他活脱脱一副跋扈武夫的模样,怒火腾腾,大有要强闯进去的架势。
张泰安心中一紧,连忙拽住景虎的臂膀,压低声音喝道。
“虎哥,不得造次!”
景虎被拉住,依旧愤愤不平,粗重的呼吸喷出来,压低了嗓门还在嘟囔。
“也就是姐夫你绵软,这酸老儒,软话听不进去,非得动硬的才肯讲理,咱们何苦受这份鸟气。”
张泰安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他心里清楚穆老夫子的顾虑并非无理取闹。
自古人红是非多,他几次和穆云昭接触,难免落入旁人耳目。
今天亲自来穆家拜访,不定传出什么说法,毁掉的却是穆云昭一辈子的清誉。
为人父者,护女心切,本就是人之常情。
只是棉花种植关乎他全盘布局,一步慢,步步慢,眼下延州城内除了穆家,又让他去哪找农书。
“砸门又能如何?”张泰安声音沉了下来。
“真要是强闯进去,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我和你姐以后还怎么做人,到那时候,不光求书无望,更是彻底毁了穆小娘子的名声,得不偿失。”
门扉之内,再没有传出穆老夫子的声音,想来是已经退入内堂。
只是窗纸之后,一道纤细的剪影静静立在那里。
穆云昭隔着窗棂,听着门外景虎的怒吼,也听着张泰安那一番劝解,心口五味杂陈,却始终没有出声。
景虎憋着一肚子火气,狠狠瞪了一眼门板,瓮声瓮气。
“那咱们就这么空手回去?”
张泰安重整衣襟,在穆家门前站定,高声唤道。
“今日张泰安诚心求书,万望老夫子不吝相见。”
说完又对景虎低声道。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虎哥万万不可再行无礼之举,你若耐得住性子,便随我在此等候,若耐不住性子,径自回家即可。”
景虎哪里放心让姐夫一个人在外面,强忍着怒火,走到旁边一户人家门前,坐在了台阶上,生着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