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感激涕零 (第1/2页)
陆承宗这份恩情求得毫不犹豫。
在见到陆云远的“罪证”时,他就意识到皇帝的意图了。
那一份份证据描述得详实而具体,时间久远到可以追溯到年前的秋时。
也就是说,这份证据在皇帝手里捏了数月,皇帝却始终没有任何表示,直到七日前,贤妃大闹花朝宴,陆云远正好撞在刀口上,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皇帝看似是在为赵玥钦立威,陆承宗也在揣摩皇帝的意图,可罪证端上来后,他就知晓了,这一切并非事发突然,而是早有谋划。
潘畅案的火烧到鲁国公府,又烧到镇国公府,皇帝的狐疑宛若无敌的深洞,谁沾上边,谁就要遭殃。
无论有没有赵玥钦,这件事都会发生,从皇帝查到这些罪证时,就已箭在弦上了。
花朝宴只是给这件事提供了一个由头。
给皇帝提供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契机。
镇国公府若足够“忠诚”,皇帝自然可以将这件事轻轻放下,只以“冲撞公主”为由,小惩大诫,但若镇国公府不够“忠诚”,那这些罪证就要与“潘畅案”并案,交由御史和刑部秉公办案了。
最让人心中不安的是这些证据的来处。
这些事显然不是陆云远做的,他或许会在养外室这件事上有所隐瞒,但牵涉朝堂,牵涉鲁国公府,牵涉潘畅,他绝不会一声不吭,直到东窗事发。
有心怀歹意的恶徒在背后布局。
陆承宗却想不到这人的身份,他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也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在皇帝单独传唤他的第一时间,他便跪在御前、坦诚地跪求恩典。
他没有做任何辩驳,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折子上写的与陆云远有关的所有罪行,并且张口便唾骂自己教子无方,家门失训,累及圣恭,有负朝廷恩眷,并痛心疾首地表示:
“子不教父之过,犬子闯下祸事,微臣万死难辞,愿待子受过,任国法处置,绝不敢乞怜,只望陛下能留犬子一条活路。”
眼见陆承宗如此识时务,赵桓的态度便和缓了下来。
他开始提及镇国公祖辈随先帝征战时的影子,说起陆承宗为官数十载有多勤勉为国,甚至说起他们陆家父子二人在边塞的功绩,说他们行军吃的苦,身上挨的刀,说他们流的血都是为大周百姓。
说到最后,赵桓情真意切地叹了口气,眼中悲痛凝结成霜,几乎叫陆承宗潸然泪下。
“陛下……”
陆承宗哽咽着说不出话,只反复嘟哝:
“是微臣教子无方,愧对陛下,愧对先祖。微臣罪该万死,请陛下即刻降旨,革去微臣官职,将微臣投入大牢,任国法处置!”
陆承宗往自己身上揽责,不提陆云远,也不提镇国公府。
皇帝既然还愿意见他,愿意提起镇国公府在开国时立下的功劳,就是愿意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略微宽恕陆云远。
西北战事打透了,此次和谈结束,哪怕结果不利,哪怕再要开战,也是数十年后的事了。
数十年的和平对武将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承宗早就做好了受皇帝敲打的心理准备,只是这事牵扯到鲁国公府,两府的罪责连在一起,太容易小事化大,大事崩盘。
他必须足够谦恭,才能重新获取皇帝的信任。
他这态度,赵桓自然是满意的。
他任陆承宗求了一会,才让人赐茶布座,又与这位大周的股肱之臣,情真意切地忆了半个时辰的往昔,待到陆承宗再要下跪时,赵桓才终于在态度上有所转折:
“这事确实有些奇怪,朕瞧着陆小将军不是这般罔顾国法的佞臣。”
陆承宗立刻听出,这是一句试探,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咬着牙替自己儿子认罪:
“微臣知晓陛下仁善,陛下切莫要因先祖的功劳而饶恕犬子的罪责,即便是受手下蒙蔽,也是罪当该罚的,他年纪轻,刚入仕便去了西北,上了战场,兵书或许看得多,可官场上的道理却不一定真的懂,不知不觉,酿下这般大错,实在没有脸面也没有资格求陛下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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