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师门旧影 (第2/2页)
那道缝线比琴囊其他部分的线粗一些,像是后来被人拆开又重新缝合过的。他抽出靴筒里的匕首,用刀尖轻轻挑开了那道缝线。缝线松开的瞬间,琴囊的衬里和面布之间滑出了一样东西——一片极薄的竹片,约莫两指长、一指宽,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一面刻着一道弯曲的线条,像是河流的走向;另一面刻着四个极小的字:"影楼·乙丑。"
欧阳北将那片竹片在掌心里翻了两个来回,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将竹片表面那四个字的刻痕照得清清楚楚。"影楼"两个字之前还有一个很小的记号,像是一枚被简化了的印痕轮廓。他认出了那轮廓的形状——五瓣梅花,但小得几乎看不清楚。他没有将竹片放回琴囊,将它收进了衣襟内侧的暗袋里,与那封旧信放在同一处。他将琴囊重新缝合好,把其他旧物放回樟木箱中,系好了绳结,然后关上了房门。
走下楼梯时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又低下了头。欧阳北推开客栈的门走入巷中,日光已经升高了,将窄巷两侧高墙的阴影压到了墙根处,路面上的青砖被照得暖白一片。他走在那片日光里,步子比来的时候稍快了一些,手揣在衣襟内侧隔着衣料按了按那片薄薄的竹片。师父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曾经是影楼的人。但师父把那片竹片缝进了琴囊的夹层中,将它留在了他一定会重新翻找的地方。师父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只是不想在信中明说。
欧阳北走出窄巷时朝着大理寺的方向望了一眼。他不能停下来。竹片上写着"影楼·乙丑",那应该是影楼内部某个身份或档位的编码。而河洛交汇处水面以下的位置,恰好也在观天阁旧档中标注的同一道范围内。
他要先找到那片竹片上编码对应的信息,然后带着它去河洛渡。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他要回到大理寺,告诉狄仁杰:他师父确实是影楼的人,而且他留下了一片竹片作为标记。那片竹片指向的时间是乙丑年,大约就是五年前他动身去洛阳的那一年。他在动身之前就已经在那片竹片上刻下了影楼的记认,把它藏进了只有欧阳北在多年后会翻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