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赵高反扑计 (第2/2页)
侍从将第一枚丹药放入,丹药入水缓缓沉底,水色不变。
“取假丹。”第二枚入水,片刻一缕青黑从丹身渗出,如墨滴入池迅速扩散。殿中有人低呼。
赵成上前一步:“陛下,此验法从未听闻,怎知不是萧仁事先做了手脚?”
始皇没理他,只盯着萧仁:“第三枚。”
那是赵高昔年所献的丹药,萧仁亲手放入水中,丹药沉底起初无事,片刻后一缕极淡的青黑缓缓升起。殿中死寂。
赵成扑通跪下:“陛下!此丹乃兄长昔年所献,经少府多次查验,绝无问题!萧仁这粉末,定是做了手脚!”
萧仁从怀中取出那包黄色硝石:“赵大人说我做手脚,那此物,可认得?”
赵成脸色惨白。
“这是从赵高私吞的药材中搜出的燕地硝石。”萧仁说,“也是假丹的引子。赵大人,你兄长用这硝石替换了中原硝石,丹药看似无异,实则毒性暗藏。陛下若不信,可召徐福来对质。”
始皇盯着那盏变色的水,很长时间,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赵高。朕削他中车府令,他还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他看向萧仁,目光复杂:“你为何不早说?”
“臣也是近日才从徐福处得知验丹之法。”萧仁叩首,“臣不敢欺君。”
始皇沉默很长时间,挥了挥手:“赵成,押入廷尉狱,彻查。”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赵成。赵成被拖出殿门时,一路挣扎着想要说话,被侍卫堵住了嘴,只发出含糊的呜咽。他跪伏在地时指甲抠进地砖缝里,被架起来时指尖还带着砖缝里的灰。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安静下来,回头看了萧仁一眼。那眼神不像败者,像看一个死人。萧仁没有回避,也没有回应。
“萧仁……”始皇开口,声音里没了笑意,“你很好。朕差点,就信错了人。”
萧仁叩首:“臣惶恐。”
“惶恐?”始皇起身,从高台缓步而下,停在萧仁身侧,“你以验丹之法揭穿赵高,有功。但朕好奇,你一个粮草令,如何懂得这些方士手段?”
殿中空气凝滞。萧仁背脊绷紧,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落下:“臣不懂。是徐福教的。臣只懂一件事——”他抬起头,“谁想让臣死,臣就得先让他活不成。”
始皇盯着他看了很久:“说得好。”始皇转身,“传旨,萧仁揭穿赵高阴谋,赐金百镒,升少府卿。”
殿中一片哗然。萧仁叩首:“谢陛下隆恩。”
“但少府药材清点一事,你就不必插手了。”始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蒙毅,你来接管。”
“诺。”
萧仁跪在原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听见始皇的脚步声渐远。
走出章台宫时,夕阳正斜。墨渊跟上来,声音发颤:“令丞,那验丹散……真的假的?”
萧仁脚步不停:“你猜。”
“我猜是真的!不然赵成怎么……”
“假的。”
墨渊愣在原地。
“那包白色粉末,不过是普通石粉。”萧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真的验丹散在这里。徐福给的,我还没用。”
墨渊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那三枚丹药……”
“第一枚真丹,我事先以蜡封其表,石粉遇水成膜,蜡封不渗,故不变色。”萧仁将瓶子收好,“第二枚假丹,本就含有燕地硝石,遇水自变。第三枚……”
他顿了顿,“赵高昔年所献,确是真丹。但我以针刺其底,微孔渗水,石粉入孔即变色。”
墨渊打了个寒颤:“那陛下若细查……”
“水已经浑了。”萧仁说,“谁还在乎哪枚是真,哪枚是假?”
远处宫墙下,徐福静静伫立。萧仁走过去,两人并肩站在暮色里。
“你骗过了陛下。”徐福说。
“我骗过了所有人。”
徐福笑了,笑声沙哑:“萧令丞,你比我更适合炼丹。你这剂‘丹药’,下得比我还狠。”
“赵高还有后手。”
“我知道。”徐福收起笑容,从袖中取出一张帛图,“这是赵高的人放火前我藏起来的最后一卷。燕地矿脉,我标了三处。你要的硝石,那里有的是。”
萧仁接过帛图,没看,只收入怀中:“你想要什么?”
“活命。”徐福说,“赵高要杀我,你要用我。我选你,因为你能赢。”
萧仁转身向宫外走去,声音随风传来:“三日后,我要在少府设一座新炉。你来掌火。”
“炼什么?”
“炼一颗,陛下真正杀不死的丹药。”他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章台宫的飞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