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朝廷争吵 (第2/2页)

笑声在德阳殿内回荡，百官们也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一时间，殿内的气氛从之前的压抑沉闷变得活跃起来。
　　
　　“陛下，此乃天大的喜讯！”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楚王殿下天纵神武，以少胜多，实乃我大汉之福，社稷之幸啊！”
　　
　　“是啊陛下，楚王殿下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当重加封赏！”
　　
　　“有楚王殿下在，黄巾逆贼不足为惧矣！”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灵帝刘宏被这喜悦冲昏了头脑，满面红光，连连点头：“赏！必须重赏！朕要赏御儿……赏他什么好呢？”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兴奋过头。
　　
　　就在此时，站在灵帝身侧的十常侍之首，张让，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楚王殿下大捷，固然可喜可贺，为我大汉立下奇功。
　　
　　只是……”
　　
　　他这一个“只是”，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让殿内的喧嚣安静了不少。灵帝也微微一怔，看向张让：“只是什么？让父但讲无妨。”
　　
　　张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缓缓说道：“陛下，楚王殿下以三万之众，大破黄巾七十万，斩杀二十万，俘虏近二十万，此等功绩，亘古未有。
　　
　　老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只是……老奴斗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陛下。”
　　
　　灵帝道：“何事？”
　　
　　张让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那黄巾贼众，号称七十万，虽多为乌合之众，然蚁多咬死象。
　　
　　楚王殿下仅以三万兵马，便能如此摧枯拉朽，实乃神勇。
　　
　　只是，这三万兵马，皆是我大汉的精锐之士吧？”
　　
　　灵帝点头：“然也，皆是御儿精心挑选训练的锐士。”
　　
　　张让又问：“那斩杀的二十万黄巾，俘虏的近二十万，皆是青壮吧？”
　　
　　“想来是的，贼寇之中，多为年轻力壮之徒。”灵帝有些不明所以。
　　
　　张让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忧虑：“陛下明鉴。
　　
　　楚王殿下固然善战，然一下子歼灭如此多的贼寇，俘虏如此多的降卒……老奴听闻，那降卒近二十万，皆是些桀骜不驯之辈。
　　
　　这么多人，如何安置？如何看管？所需粮草军饷，更是天文数字啊！
　　
　　我大汉国库本就空虚，如今为了剿灭黄巾，已是捉襟见肘。
　　
　　这二十万降卒，岂不是又给朝廷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官员都皱起了眉头。
　　
　　张让所言，倒也并非全无道理。二十万降卒，确实是个大问题。
　　
　　另一位常侍赵忠也立刻附和道：“张常侍所言极是。
　　
　　陛下，楚王殿下年轻气盛，锐意进取，固然是好事。
　　
　　但如此大捷，会不会……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
　　
　　想那黄巾势大，遍布数州，如今虽破其主力，但若逼之过甚，恐其狗急跳墙，死灰复燃，反而不美。”
　　
　　段珪也接口道：“是啊陛下。而且，楚王殿下手握重兵，又新立如此大功，威望日隆……老奴不是说太子殿下有二心，只是……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陛下不得不防啊。”他这话，已经隐隐带着一丝挑拨的意味了。
　　
　　灵帝刘宏本就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君主，耳根子又软，听了十常侍这一番话，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虑和不安。
　　
　　他喃喃道：“这……这倒也是个问题。二十万降卒，粮草……功高震主……”
　　
　　他开始有些后悔刚才的狂喜了。
　　
　　在他看来，只要能把黄巾打退，保住他的皇位和享乐就足够了。
　　
　　如今一下子抓了这么多降卒，还要担心儿子功高震主，这让他感到一阵头疼。
　　
　　王允急忙出列反驳：“陛下！张常侍、赵常侍此言差矣！楚王殿下大破黄巾，乃盖世奇功！
　　
　　二十万降卒，虽需安置，但只要处置得当，亦可化为我大汉的力量，或编练为兵，或遣散归农，总好过让他们流窜为寇！
　　
　　至于功高震主之说，更是无稽之谈！楚王殿下乃陛下亲子，他的威望越高，对我大汉越是有利，何来震主之嫌？
　　
　　十常侍这是在离间陛下与太子的父子亲情啊！”
　　
　　“你！”张让脸色一沉，指着王允，“王大人，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等只是为陛下分忧，为大汉社稷着想，何来离间之说？你这般维护楚王，莫非是收了楚王什么好处？”
　　
　　“你胡说！”王允气得浑身发抖。
　　
　　一时间，殿内群臣分为两派，一派以十常侍为首，对太子的功绩提出质疑，强调其中的隐患和“风险”；另一派则以王允等忠臣为主，力挺刘御，驳斥十常侍的谬论。
　　
　　双方唇枪舌剑，争论不休。
　　
　　灵帝刘宏被吵得头晕脑胀，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够了！都别吵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灵帝看向张让，又看向王允，眼神闪烁不定。
　　
　　他内心深处，还是更愿意相信陪伴在自己身边、善于揣摩自己心意的十常侍。
　　
　　而且，“功高震主”四个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沉吟半晌，最终开口道：“让所言，亦有几分道理。
　　
　　那二十万降卒，确实是个麻烦。
　　
　　御儿年轻，办事或许考虑不周。
　　
　　传朕旨意，令楚王刘御，将所俘降卒，除少数罪大恶极者就地正法外，其余皆……皆遣散回乡，令其各安生理，不得聚集。
　　
　　至于粮草，令其自行解决，朝廷……朝廷暂无粮饷拨付。”
　　
　　“陛下！不可啊！”王允等人大惊失色，“降卒若不妥善安置，贸然遣散，必成后患！
　　
　　楚王殿下前线浴血奋战，朝廷岂能如此对待？”
　　
　　灵帝脸色一沉：“朕意已决！无需多言！还有，御儿此次大捷，虽有微功，但也不可过于骄纵。
　　
　　令其谨守虎牢关，不得轻易出战，待朕与百官商议后，再做定夺。”
　　
　　这道旨意，无疑是对刘御天大的掣肘！
　　
　　不仅不给予支持，反而要遣散降卒，断其兵源，还要限制其行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十常侍在背后搞鬼，灵帝被蒙蔽了。
　　
　　张让、赵忠等人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齐齐躬身道：“陛下圣明！”
　　
　　王允等忠臣则面如死灰，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
　　
　　德阳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一道来自洛阳的“圣旨”，正快马加鞭地向着虎牢关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