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直播间全员入梦 (第1/2页)

周六，零点。
　　
　　冷青色台灯亮着，光线压得很低。沈砚坐在直播间桌前，身后窗户蒙着厚厚的黑布，一点天光都漏不进来。墙角立着那面落地镜，镜面清清楚楚照出这间屋子，台灯，还有坐着的他。
　　
　　他没有点开播键。
　　
　　他心里清楚，这个直播间，不需要他动手，自己就会打开。
　　
　　零点一到。
　　
　　直播界面猛地亮起，弹幕哗哗往里涌。
　　
　　今晚的弹幕很正常，没有跳出来“上车”“别回头”那一类疯话，全是观众日常打卡闲聊，一条条滚得飞快。沈砚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屏幕。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该来的躲不掉。
　　
　　零点十七分。
　　
　　一条弹幕突兀扎进热闹的评论区，发送者还是那串乱码账号。
　　
　　【沈砚。】
　　
　　沈砚的呼吸顿住。
　　
　　【今晚，它来了。】
　　
　　【它就在楼下。】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上来。沈砚没有转头去看被黑布盖住的窗户，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
　　
　　【它来接你了。】
　　
　　【你，该上车了。】
　　
　　字刚落，窗外传来声音。不是风声，是公交车整套运作的动静：刹车，开门，报站器模糊的声响，关门，引擎怠速。完整的一套流程，清清楚楚传进屋里。
　　
　　车停在了楼下。
　　
　　嗤——
　　
　　气动车门弹开的闷响穿透墙壁。
　　
　　就在这一刻，满屏弹幕瞬间全部变了。
　　
　　不再是闲聊，一行行刷屏，全是一模一样的话。
　　
　　【我听见了。】
　　
　　【楼下有公交车。】
　　
　　【车门开了。】
　　
　　【它在等我。】
　　
　　沈砚浑身发冷。这些不是观众手动打的。他看得明白，是那辆公交车，借着每一个观众的账号在说话。隔着网络，对着所有看直播的人宣告，它到了，车门开着，等着所有人上去。
　　
　　弹幕还在疯刷，重复的句子一遍一遍叠满整个屏幕。
　　
　　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拿起来，是平台推送。
　　
　　【您关注的直播间"砚夜诡谈"正在直播，点击观看。】
　　
　　他人就在直播间，根本没有开播，系统却照常往外发推送。沈砚点开推送链接，跳出来的画面让他心口一沉。
　　
　　那不是他这边的镜头。是另一个人的手机视角。画面里，那个人躺在床上，卧室漆黑，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看他的直播。屏幕里能看见台灯下的自己，也能看见那些不断滚动的诡异弹幕。
　　
　　沈砚这才彻底懂了。
　　
　　末班车要的从来不止他一个。直播间就是通道，只要正在观看的人，意识就会被强行拽进去，跌进同一个梦境。
　　
　　他把手机按灭，抬眼再看直播屏幕。
　　
　　弹幕内容又变了。
　　
　　【我上车了。】
　　
　　【我上车了。】
　　
　　【我上车了。】
　　
　　成千上万条，一层压一层铺满屏幕。平台显示几百万人在线，此刻，无数人在无意识之中，已经踏入那辆车。
　　
　　眼前猛地一黑。沈砚用力眨了眨眼，再望过去，所有弹幕全部消失。直播画面变成一片死寂的纯黑，什么影像都没有。
　　
　　耳边，瞬间被嘈杂的行车声填满。引擎轰鸣，风刮过车窗，车轮碾过柏油路面，一下，又一下。
　　
　　他人还坐在直播间的椅子上，可身下座椅开始微微抖动，是车子行驶时那种细微颠簸。
　　
　　沈砚猛地站起身。
　　
　　屋子还在。台灯亮着，黑布蒙着窗户，落地镜依旧立在墙角。所有实物都没有变，可那股车辆行驶的震动感，真实得甩不开。
　　
　　“陆舟！”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一晃就散了，没有人应答。
　　
　　沈砚站在原地。他没有真正跨上公交车，但是这间屋子，被硬生生裹进了公车的空间里面。直播间，就是车厢。载着他，穿过深夜城市，往某个地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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