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灵珠克煞,熊伏水前 (第1/2页)
那巨熊被水幕挡着,却没有退。
它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水光,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等。
“它不动了。”叶婉道。
“它认得那道水幕。”陈风道,“那是珠子的光。”
“珠子的光?”叶婉问,“它怕?”
“不是怕。”陈风道,“是认。守了几百年的东西,忽然亮起来了,它不知道该是好事还是坏事。”
话音刚落,巨熊忽然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撞向水幕。
“砰!”
水幕纹丝不动。它却被震得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像是不信。紧接着,它又冲了上去。
一声接一声,水幕始终不动,巨熊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跟那颗珠子较劲。
撞得久了,它终于停下了。
它只是站在水幕前,低头看着那道光,像是在认,又像是在等。
“它认出来了。”陈风道。
“认出什么?”
“认出那水光,是珠子的光。”
“珠子它不是一直守着吗?”
“守着。”陈风道,“可它守着的,是一颗快死的珠子。现在珠子活了,它反倒不认识了。”
林宇道:“守了几百年的东西,一朝活过来,它反而不认得了。”
巨熊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像是在问:你,还是那颗我守了几百年的珠子吗?
水幕没有回答。水光却缓缓漫了起来,漫过地面,漫向巨熊。
“气不过。”陈风道,“守了一辈子,到头来珠子醒了,却不认它了。”
“它认。”林宇道,“是珠子在护着咱们。”
“珠子护着咱们?”叶婉道,“它认得咱们?”
“它不认得咱们。”林宇道,“它认得那道能压住黑焰的水光。水光克黑焰,珠子天生就是它的克星。”
“嗡——”
水幕低低颤了一下,水光一层一层漫下来,缠上巨熊的腿,缠上它的身子。巨熊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又挣扎了一下,还是挣不开。那水光像看不见的链子,越挣越紧,仿佛一根根长进肉里的藤。
巨熊猛地昂起头,一头撞向水幕。可这一次,它没能站起来。水光已经缠到它的肩,把它半跪着压在水光里。
“它挣不开了。”叶婉道。
“挣不开。”陈风道,“水光锁的是它身上的墟气。墟气被锁住,它就没有力气。”
“这熊一身都是墟气?”
“一身都是。”
“那这水光锁的,其实是它几百年攒下的脏东西?”
“对。”陈风道,“珠子不是在压它,是在替它洗。”
“珠子动手了。”
“它把这熊锁住了。”
“锁住了。”陈风道,“这熊守了它几百年,到头来,是它亲手把这熊锁住了。”
“它不恨这熊。”林宇道,“它只是不能让它再守下去了。再守下去,这熊早晚会被身上的墟气耗死。”
水光还在一层一层缠上去。巨熊被缠得跪了下来,前肢跪在冰面上,那颗比门还大的头低着,像一头认了输的老兽。
“它认输了。”叶婉道。
“它没认输。”林宇道,“它是被水光压住了。水光克墟气,这熊一身都是墟气,水光一缠,它那一身墟气就像泡进了水里。墟气一散,它就软了。”
“可它这一身墟气,散得完吗?”
“散不完。”陈风道,“养了几百年,根子都烂了。”
“散不完,那就得给它拔出来。”
“怎么拔?”
“用火。”林宇道,“用镇墟印。墟气是阴的,火是阳的。用火把阴气逼出来,用镇墟印把逼出来的阴气镇住。”
“可火一烧,它那一身就熟了。”
“熟了,总比留着那一身烂根子强。”
“可那是一头活了几百年的熊。”
“不是。”林宇道,“是一头被墟气占了几百年身子的熊。它早就不是熊了,它是一头养着墟气的壳子。”
“壳子。”叶婉低声道。
她望着那头跪在水光里的老熊,望着它那双第一次有了光的眼睛。
“它还有一点熊的样子。”
“有一点。”林宇道,“那就冲着那一点,给它一个痛快。”
“痛快。”陈风道,“那就痛快。”
他掏出阵钉。林宇举起鼎,火在他掌中烧了起来。
巨熊跪在水光里,看着那点火朝它一点一点靠近。它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
“嗡——”
水光忽然又亮了一分。一道水光从水眼里升起,绕着巨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那颗珠子在给守了自己几百年的老熊送行。
“珠子在送它。”叶婉道。
“送它走得干净些。”林宇道,“动手吧。”
火烧到了最盛。可就在火要落下的那一刻,巨熊忽然睁开了眼。
它没有看那点火,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水眼里那颗珠子。然后,它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是把守着的那几百年一口气吐了出来。
“呼——”
那一声叹息竟像一道风,吹过水光,吹过火苗,吹过三人的脸。巨熊那一身黑铁似的冰甲,一片一片落了下来。
冰甲落尽,露出一头灰白苍老的熊。它伏在水光里,不再挣扎。
“它把墟气吐出来了。”叶婉道。
“没有。”林宇道,“它是把守着的那口气吐出来了。珠子醒了,它就不用再守了。”
巨熊伏在水光里,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一头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的老熊。
“它睡了。”
“睡了。”林宇道,“那就让它睡吧。”
“墟气还在它身上。”陈风道,“它睡不踏实。”
“睡不踏实,那就替它把墟气拔干净。”
他举起鼎,火重新烧了起来。这一次,火烧得极稳,极静。
“动手。”
火燎向那头老熊。可就在火尖将要碰到它灰白毛皮的那一刻,水眼忽然亮了。
一道水光从水眼里射而出,缠上林宇的手腕,轻轻一托,把他掌中的火托住了。火停在半空,烧不进分毫。
“珠子拦住了。”陈风道。
“它不让我烧。”
“它要自己洗。”陈风道,“它是水脉源头凝出来的,水能洗墟气。它自己就是洗墟气的那道水。用火逼,那是咱们的法子。可它有它自己的法子。”
水光卷住林宇的手腕,缓缓放了下去。像是在说:退开,这是我的事。
林宇收住了火,退开两步。
水光漫过他的脚边,漫向那头老熊,一寸一寸,像给一头苍老洗身子。老熊伏在水光里,由着水光漫上它的脊背,漫过它的旧伤,漫过那道结了痂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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