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闲云野鹤家里多了个伤患 (第2/2页)
他稳住身形,默默退回原地,不再打扰。
屋内。
苏寂此时正满头大汗。逼毒这事儿,他虽说是“残缺医术”,其实更多时候是在拼运气和悟性。他从书堆里看过不少医书,也懂点皮毛解剖,但在这种乱世,讲究的是快、准、狠,而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
刀尖在血肉中游走,割开血管,放干黑血,再寻找病灶。
楚清漪一直在忍。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身体在剧烈颤抖,但她一声没吭,只有因为疼痛而微微渗出的冷汗。她是个武痴,也是个狠人,这种程度的疼痛,对她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真正威胁她的是那股正在吞噬她生命的诡异毒素。
直到苏寂用沾满黑血的脏布擦了擦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了,这一针算是把命给你续上了。剩下的毒气得慢慢养,不然明天你还是得死。”
苏寂把刀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破洞发呆。
楚清漪愣住了。
她感觉身体里的那股寒意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原本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但那种死气沉沉的沉重却消失了。她费力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发现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你……”
她试图坐起来,结果刚一动,眼前一黑,整个人又瘫
苏寂叹了口气,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扔到了那张平日里堆满杂物的草铺上,顺手扯过一块发霉的干草盖在她身上。
“若死在这深山老林里,还要费神处理尸体,实在划不来。”
处理完这一切,苏寂重新爬回那张唯一的破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灌下去。他看着天花板发呆,心里盘算着明天的生计,完全把身后的动静抛到了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草铺上的动静终于停了。
楚清漪艰难地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让她眼前金星乱冒。她挣扎着想要坐起,目光落在正闭目养神的苏寂身上,刚聚起的一丝灵力还没来得及调动,就被那股熟悉的杀意覆盖了。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是灵鹫宫圣女,怎么能认输?
楚清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下,虽然没刀,但她随时可以爆发出同归于尽的灵力攻击。趁着苏寂还没注意到她,她猛地探出手,掌心凝聚微弱灵力,直取苏寂后颈。
然而,预想中的人影晃动并没有发生。
苏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夹。
“啪。”
楚清漪的掌风被这一指毫不费力地化解,整个人像是被拍苍蝇一样被弹回了草铺上,灵力乱窜,剧痛让她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
楚清漪愣住了。
这男人的内力,竟然高得离谱?刚才那一下,他甚至没用真气,纯粹是靠随手一挥的巧劲就挡下了她拼命的一击?
苏寂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什么温度,却也不似野兽般凶狠,只是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歇着。等你好了,能站着走再说话。”
楚清漪咬了咬牙,虽然震惊,但她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此时此刻,性命攸关,她只能抛出最诱人的筹码。
“你说,你怎么救的我?”
楚清漪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试图稳住心神:“我来自灵鹫宫,身上有不少宫主珍藏的秘宝。哪怕是中品灵石、绝世功法,甚至是一块能瞬间愈合断骨的‘玉魄丹’,只要你放我走,我都给你。”
苏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放你走?回哪走?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语气依旧不耐烦:“我不缺钱,也不缺宝物,更不缺那点断骨。”
楚清漪急了,挣扎着想要下床去拉他的衣角:“那你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苏寂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茅屋里显得格外幽深。他指了指后山,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我只要新鲜竹笋。还有,如果你不能做饭、不能砍柴、不能洗衣服,那你就得给我滚出去。想活命,就给我乖乖当个合格的房客。”
楚清漪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口嫌弃、一身傲气的男人,内心五味杂陈。
这是要赖上她了?
显然,在这个距离京城三千里的深山里,苏寂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那个人。她楚清漪虽然骄傲,但也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
半晌,她强忍着剧痛,极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将头扭向一边。
“……行吧。”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别扭的倔强,“看在医术高明的份上,这段时间,我会勉为其难地留下来。”
苏寂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既然捡了个免费的劳力,那明天的竹笋有着落了。
而这一段不长不短、充满了嫌弃与妥协的同居生涯,也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