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那高冷美人醒了,山洞里的修罗场 (第1/2页)
洞外,血腥气逐渐被山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余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味——铁锈味、溃烂的皮肉味,还有那种未干的泥浆里发酵的腥气。
苏寂靠在湿滑的岩壁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刚从领队脑门上抠下来的半截断箭。他并没有急着进洞,而是闭上眼,耳边的风声像千军万马过境,但他能听出,那群“狼”真的散了。刚才那一顿操作猛如虎,除了几个断了腿的倒霉鬼留在这里哀嚎外,正主们似乎是认怂了。
“啧,真是晦气。”苏寂嘟囔了一句,嘴里那点没咽下去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吐了口唾沫,那口带着血沫的唾沫精准地落在两丈外的草丛里,溅起几点枯叶。
刚才那剑太快,快到连风都跟不上。他用的是《一阳指残篇》里的一记极其生僻的“隔山打牛”变种,配合《北冥残功》里那一丁点顺气用的吐纳法,硬生生把对方那领队的一身内力震散了。这不是什么光彩手段,纯粹是惜命。与其跟这帮亡命徒纠缠不清,不如让他们觉得自己踢到了铁板,懂得见好就收。
但他低估了一点。
江湖哪里有那么多知难而退的好人?有些狼,是喂不熟的;有些羊,身上带着血,那是为了引诱更凶猛的鬣狗。
洞内。
黑暗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光线透过岩缝像利剑一样刺入。
楚清漪是在一种极度诡异的感觉中醒来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痛醒,毕竟那条腿刚才看起来已经断成了两截,连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可现在,知觉却像被一层厚厚的棉花隔绝在外,那种“麻木”甚至比疼痛更让她感到恐惧。不是那种隐隐作痛的酸麻,而是彻底的、死寂的冷,仿佛整条腿已经不再属于她的身体,而是一块冰冷的朽木。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弹起来,想要去护住腰间的剑,想要去确认周围的环境,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瞬间击溃了她的动作。
她只是颤抖着手指勾住稻草,勉强撑起上半身,却因为动作太急,视线一阵发黑,重新跌回了草堆里。
“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一把钝刀在锯着人的耳膜。
苏寂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又欠揍的调子,仿佛他根本没睡过,一直就在这黑暗里像个监工一样盯着她:“醒了?还活着就行,我还担心刚才那针扎得太狠,把你这小身板给扎成了植物人,到时候还得我动手给你换药,那就更麻烦了。”
楚清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适,努力调动着面部肌肉,试图找回那个在江湖上素以清冷著称、不食人间烟火的楚女侠的威严。
“多谢阁下援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她试图撑着手臂坐直,那半边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苏寂从洞口探进半个身子,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里面的情况。
那堆稻草上,原本干净的衣衫此刻沾满了血污,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因为失血和疼痛显得煞白。此刻,她正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坐着,左腿僵硬地垂在身侧,完全不听使唤。
“救了还得谢?”苏寂挑了挑眉,眉头皱得像是个死结,“楚女侠,咱们还没到把酒言欢的时候吧?你那一身血腥味都快把这破洞腌入味了,我是真想把你扔出去,刚好给外面的野狗加餐。”
楚清漪的脸色微微一白,脸颊泛起一层不自然的潮红。她咬着下唇,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稻草,指节发白:“阁下所言极是。在下……失态了。”
“失态?我看你是在找死吧。”苏寂冷哼一声,直接钻进了洞里。
他手里提着那盏行军灯,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潮湿的岩壁上,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恶鬼。
楚清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落在他放在地上的那柄长剑上。剑身还在滴血,显然刚才那场恶战,他才是那个真正收割人头的人。而她,不过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那条腿,废了。”
苏寂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完全听不出半点怜悯,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于怜悯。
“你不是说,‘正道中人’要挺直脊梁吗?怎么,刚才那点痛就让你像个娘们一样喊疼?”
“闭嘴!”楚清漪羞愤难当,脸颊涨得通红。她虽外冷内柔,但也是名门之后,受不得这样的激将法。她咬着牙,硬生生地控制住想要抬腿的动作,结果因为用力过猛,身形一晃,整个人差点栽倒。
“哎哟,我说,你这自尊心是镶了金边还是镶了钻石?”苏寂叹了口气,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传染病毒,“命都要没了,还撑什么面子?刚才若是再晚一刻,你这条腿就是真的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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