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撞枪口上了 (第2/2页)
“将……将军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小的不知道……!”他拿手肘使劲捅旁边的瘦子,声音都劈了,“还愣着干啥,跪下,快跪下!”
瘦子的铁链子掉在地上,砸在他自己脚背上,他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弯腰去揉,扑通一声跪下去,脑袋磕得比络腮胡子还响。
剩下三个泼皮互相看了一眼,短斧木棒铜指虎叮叮当当掉了一地,齐刷刷跪了一排,筛糠似的抖,那个套铜指虎的抖得最厉害,牙关撞得咯咯响。
林砚把茶壶的碎瓷片从桌上扫到地上,站在这几个跪着的泼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络腮胡子抬头偷偷觑了他一眼,正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又赶紧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在地砖上。
安静了足足十息,林砚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谁让你们来的?”
络腮胡子的肩膀抖了一下,低着头不吭声。
瘦子的嘴唇翕动着,眼珠子直往旁边溜,被他一眼瞪了回去,瘦子赶紧把嘴闭严了,使劲低下头。
络腮胡子挤出几个字,“没……没人,误会,我们认错人了,是,我们瞎了狗眼,认错人了。”
林砚蹲下来,盯着他,“你们刚才在门口说的‘赵’,是谁?”
络腮胡子浑身一颤,额头上汗珠子滚得更快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林砚看了他两息,站起来,转过身对萧磐石拱了拱手,“萧兄,这几个泼皮持械入室,按大渊律当杖一百流三千里,但他们不肯说。”
“多大点事,老子有的办法让他开口,那我就先把人带去军营了。”萧磐石咧开嘴,笑道。
络腮胡子听到“军营”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
去了军营,那还有命吗?
哪怕流放,也比去军营强。
他猛抬起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又赶紧低下头,手指头抠着地砖缝,指甲都抠出了血。
萧磐石把匕首拔出来插在桌上,刀刃入木三分,嗡嗡地颤着。
他也不说话,就是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那几个泼皮,像在看一堆已经砍下来的柴火。
络腮胡子终于扛不住了,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哀嚎,带着哭腔,“是赵捕头!”
“是赵捕头让我们来的,他说这小子得罪了他,让咱往死里打,打完往野地里一扔,小的就是拿钱办事,饶命啊,饶命啊!”
说完整个人瘫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砚站在他面前,眉头皱了皱。
果然是赵捕头。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赵捕头是县衙的捕头,他是桃花村的农家少年。
他无权无势,拿什么去告一个捕头?
他去告官,县令信捕头还是信他?
关键俩人还是亲戚。
他有一百条律法,也架不住官字两个口。
他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对萧磐石说,“放了吧。”
“放了?”萧磐石虎目一瞪,“这几个破烂货,放了做甚,直接宰了得了。”
林砚摇头,“放了吧!”
“此事与他们无关。”
萧磐石怒哼一声,拔出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朝门口一扬下巴。
“滚!”
几个泼皮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络腮胡子跑得太急一头撞在门框上,也不敢停,爬起来捂着脑袋跌跌撞撞消失在楼梯口。
赵文瑄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袍。
他走到林砚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他。
林砚接过来擦了擦手上被碎瓷片划出的血痕。
赵文瑄看着他,声音放得很温和,“林公子,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明日我亲自去县衙,你且安心,今晚早些歇息。”
林砚不知道赵文瑄的底细,隐约猜出他背后不简单,但不想欠他人情,“多谢赵兄,此事我已有办法。”
赵文瑄只好作罢,知道林砚的心性,也不强求,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塞进林砚手里。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我住在城东驿馆,离此不远,若有事,派人持此玉佩来找本官,天亮之后,驿馆见。”
林砚拜谢,“多谢赵兄。”
与此同时。
泼皮们跑出客栈,穿过两条巷子,一头撞进王屠户租住的那间破院子。
院门没栓,他们跌跌撞撞冲进去,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络腮胡子趴在井沿上喘了半天气,抬起头时满脸是汗,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整话来。
“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闻听此言,赵捕头和王屠户脸色皆是一变。
“出什么事了?”
“赵头,王哥,那小子他……他背后有人!”
赵捕头从椅子上猛站起来,腰刀碰翻了桌上的酒壶,酒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扶,一把揪住络腮胡子的领子,“说,什么人!”
“守备将军,正五品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