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子时北仓 (第2/2页)
那人惨叫跪下。
“姜小禾!”
“没扎到肉,别叫魂!”
另一边,谢听雪已经切进人群。
这里太挤,长剑全部出鞘反而会伤到百姓。她只出半剑,剑锋始终贴身走。第一刀从人群缝里刺来,她用剑格卡住刀脊,手腕往外一拧,让对方刀尖偏向地面;随后肩膀贴近,剑柄重重撞在对方锁骨。
不是漂亮招式。
却最快让人失力。
她抓住一个被吓呆的小女孩后领,把孩子往钱掌柜方向一甩:“接!”
钱掌柜算盘都扔了,两手抱住孩子,踉跄三步才站稳。
“我这辈子第一次拿算盘换人!”
“值。”谢听雪说。
“当然值!”
顾长庚没有冲进人群。
他站在仓楼边沿,雷丝一根根落下,专缠那些刀客脚腕。雷丝不粗,杀不了人,却能让人迈步时突然一麻。
一个刀客正要砍向领粮的老人,右腿忽然失力。
老人没等人救,抄起米袋就砸。
半袋米正中刀客脸。
“老子的粮!”钱掌柜心疼得直抽。
“先记人!”姜小禾骂他。
“我两样都记!”
子时钟响第一声。
仓门内突然传来撞击。
章校尉回头。
一名守仓卒捂着腹部倒下。
内鬼。
二十三人里,有三个早被收买。
他们不是要杀所有守卒。
是要从里面开门。
章校尉拔刀扑上去。
第一名内鬼已经把最外层门闩拔掉。
第二人用短斧劈锁。
第三人回身挡章校尉。
刀斧在狭窄门道里撞得火星乱跳。
章校尉左肩挨了一斧,仍没退。他用身体顶住门闩,右手刀从下往上挑,切开内鬼手腕。
“门不能开!”
外头程峤听见,转身就往仓门冲。
陆临渊却从仓楼上一跃而下,先一步落进内院。
他没去帮章校尉杀人。
而是扑向已经松动的第二道锁。
锁链正被外面的拉索绷紧。
有人在人群里拴了牛,准备用牛力硬拉仓门。
陆临渊一刀插进锁链两环之间,刀身横转。
巨力瞬间传来。
他虎口当场崩血。
刀差点脱手。
“斩链!”章校尉喊。
“不。”
斩断锁链,门一样会开。
陆临渊反手把刀柄卡进地面的石缝,用刀和石头做成死楔。铁链绷得嗡嗡作响,刀身弯出肉眼可见的弧。
谢听雪翻墙落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他掌心的血。
“撑多久?”
“十息。”
“够。”
她冲出侧门。
七息后,外头传来牛的嘶叫。
九息,拉索突然松了。
谢听雪斩断了牛轭,不是斩绳。
十息,陆临渊拔刀,刀身已经弯了。
仓门没开。
子时三刻,袭击结束。
姜小禾先救的是那三个内鬼里受伤最重的一个。章校尉看见后脸色难看:"他刚杀我兄弟。"
"所以等他活过来你再审。"姜小禾头也不抬,"死人不会招。"
章校尉站了半天,最后把刀收了。
一个守卒胸口中了刀,血止不住。姜小禾按着伤口让他别睡。年轻守卒却一直问仓门开没开。
章校尉蹲下来:"没开。"
守卒笑了一下:"那我没白挨。"
姜小禾骂:"少说这种晦气话,活着自己去看。"
他最后真活了下来。
城北领到粮的人没有散,留下来替伤卒煮了两大锅粥。昨晚差点冲门的人和守门的人坐在同一面墙下喝,谁都尴尬。那个拿米袋砸刀客的老头先举碗:"昨天差点踩你们,今天补一口。"
一个守卒说:"别补太多,明天还得守。"
两边都笑了。
二十三名守仓卒,死了四个,伤九个。
不是陆烬写的二十三。
城北也没人饿死。
钱掌柜坐在米袋上,满脸灰:“第三条,算他输?”
陆临渊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
“不能这么算。”
谢听雪擦剑:“至少说明还有别的走法。”
顾长庚从一个被抓刀客怀里搜出一张黑棋纸。
纸上不是陆烬的字。
只有一句——
【逼他相信未来。】
屋里的人都沉默下来。
陆临渊捏着纸角。
有人正在用陆烬的预言杀人。
章校尉在清点伤卒时忽然发现,三个内鬼都不是最近混进来的。他们最短也在北仓守了四年。也就是说,布这一步的人至少四年前就把人埋进了仓里。
顾长庚听完只说了一句:"这盘棋比陆烬老。"
陆临渊看向仓墙上被刀砍出的白印。昨夜百姓留下的脚印、守卒的血、散落的米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哪一边更像“对”。
而那个人,很可能比他们更希望陆临渊最终相信——
未来只有一条。
而那个人,很可能比他们更希望陆临渊最终相信——
未来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