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书房对质风初起 袖底藏锋暂安身 (第1/2页)
沈念安没想到消息传得这样快。
她以为至少能拖到午后。
可晨光还没散尽,那张写着“顾持之遇刺,竟有侯府女眷在场”的字条,已经摆在了她面前。
镇北侯坐在书案后,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旁边那个灰蓝长衫的中年文士,一直没说话,只在她进来时抬了抬眼,那目光像在称她的斤两,让她浑身不适。
沈念安先是行了一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你少给我来这套。”镇北侯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一跳,“我只问你,昨夜到今日,你是不是去了城西?”
沈念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
“父亲明鉴。”她抬起头,“女儿昨夜确实出过城,去的是母亲旧仆所在的庄子。今日天未亮便回了府。城西,女儿没有去过。”
“那这字条怎么回事?”
“女儿也想知道。”沈念安不慌不忙,“敢问父亲,这字条是谁送来的?”
镇北侯冷冷道:“你管是谁送来的。”
“女儿不能不管。”沈念安说,“这字条上写‘侯府女眷’,却不指名道姓,也不说如何在场。若是有心人故意把脏水往侯府泼,父亲若先乱了阵脚,才是中了旁人的计。”
镇北侯眉头一跳。
那中年文士终于开口:“大姑娘真是伶牙俐齿。”
沈念安转向他,不卑不亢:“先生如何称呼?”
文士拱了拱手,却不报姓名:“受人所托,来府上问一问那女眷的事。”
沈念安心里警惕,脸上却平静:“先生既然受人所托,就该知道问人不问名,是问不出真话的。”
文士笑了一下,没再说。
镇北侯道:“我不管你出没出城,你昨日在祠堂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又有人指名道姓把城西的事往你身上引。你让我侯府如何自处?”
沈念安看着他,心里忽然一冷。
这个父亲,从她醒来到现在,没有问过她一句“你可有事”“你可委屈”。
他先想的,始终是侯府的脸面。
“父亲,顾持之是什么人,您比女儿更清楚。”沈念安慢慢道,“这人如今遇刺,满城都在看。消息是顾家放出来的,还是刺客那边漏出来的,父亲可想过?”
镇北侯脸色微变。
“若是顾家放出来的,那侯府已经被人盯上了。若是刺客那边漏出来的,那侯府更危险。因为旁人会觉得,侯府与刺客有牵连。”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所以父亲现在该做的,不是来审女儿。而是该想想,是谁在逼侯府站队。”
这话一出,书房里静了下来。
镇北侯沉默许久,才说:“你倒是能说。”
沈念安知道,这一关还没过。
她从袖中悄悄捏住了那枚裹在帕子里的铜牌。
她本不打算在这里用。
铜牌一亮出来,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和顾持之之间有说不清的联系。
到时候,她没事也会变成有事。
她更不想在还没看清这盘棋之前,就先把自己的底牌扔出去。
可若父亲真要拿她问罪……
正想到这里,外头小厮忽然来报:“侯爷,陆公子到了,说有事求见。”
沈念安眉头一皱。
陆怀瑾怎么又来了?
镇北侯看了她一眼,又看那文士一眼,最终道:“让他进来。”
沈念安没再说话。
她垂手站着,心里飞快盘算。
陆怀瑾来得太巧了。
她和顾持之的事还没撇清,他就上门了。
若说他没有等着看戏,她绝不信。
很快,陆怀瑾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得极素,像特意压着来的,进门先朝镇北侯行了一礼,又看了沈念安一眼。
“念安。”他叹了口气,“你昨日不该出城。”
沈念安几乎要笑出来。
这人到现在还在扮深情。
“陆公子。”她看着他,“你今日来,是来给我定罪的,还是来帮我作证的?”
陆怀瑾一怔。
“若是定罪,那就不必了。若是作证,我也没做过什么需要你来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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