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假意顶罪藏刀影 当庭对语拆戏台 (第2/2页)
她不能不答,可又不知怎么答。
陆怀瑾见势不妙,忙道:“侯爷,念柔也是方才在院外听见下人们议论,才一时着急……”
“陆公子。”沈念安打断他,“你今日来,说有事求见父亲。怎么方才还在书房,一转眼就到了内院听下人嚼舌根?”
陆怀瑾脸色微变。
沈念安慢慢道:“还是说,从陆公子进门那刻起,就有人把城西的消息,专程递给了二妹妹?”
院里静极了。
只剩风吹过廊下,把沈念柔鬓边那朵小白花吹得轻轻一颤。
镇北侯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沈念安身上。
他第一次没有发火,只是看着她,像在重新打量。
“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
沈念安行了一礼:“女儿以为,既然二妹妹没出城,陆公子也是来府上问安的,那这字条就只是外人泼来的脏水。侯府若自乱阵脚,才是真的落了别人的套。不如先让人去查,字条是谁送到侯府门口的。查得出来最好。查不出来,就当从没这字条。”
“可顾持之那边……”
“顾大人活到今日,遇的刺不少。若每回都先找侯府麻烦,侯府早该被灭了三回。”沈念安抬头,“父亲,真正该怕的,不是顾持之。是把侯府当成棋子的那些人。”
镇北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今日之事,先按下。沈念柔禁足一月,无我之命,不得出府。陆公子,府中内宅不便久留,改日再叙。”
陆怀瑾脸色几变,到底只拱了拱手:“晚辈唐突。”
沈念柔还想再说什么,被两个婆子半搀半拖了下去。
她经过沈念安身边时,沈念安没看她,只淡淡说了一句:
“妹妹这出戏,唱得太急了。下次若再想替我顶罪,记得先把鞋底的花粉擦干净。”
沈念柔猛地瞪大了眼。
沈念安已经转身,朝镇北侯一礼:“女儿先回院了。”
她带着阿禾一路往回走。
等到了自己院门口,阿禾才大喘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小姐,方才吓死奴婢了。二小姐怎么敢……”
“是因为有人告诉她,只要认下,就能把我拉下水。”沈念安推门进去,“可惜她太着急了。”
阿禾似懂非懂,只觉自家小姐今日像换了一个人。
不,比换一个人还厉害些。
沈念安坐到窗边,把袖中那枚铜牌摸出来,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
今日这一局,她没用顾持之的牌子。
可她却忽然觉得,顾持之像早就料到了。
“顾大人。”她低声说,“你倒是会算计。连我回府要打什么仗,都先给我留了一手。”
窗外有风穿堂而过,带着一点极淡的桂花香。
沈念安眯了眯眼。
沈念柔只是第一关。
陆怀瑾今日没得手,后面一定还有后手。
而她要做的,是在他们下一次伸手之前,先把手里的牌,变成能杀人的刀。
“阿禾。”她忽然道,“明日随我出去一趟。去我娘的旧铺子。”
阿禾正倒茶,闻言手一抖:“小姐,您还要出门?”
“当然要。”沈念安笑了一下,“今天这一仗,只是没输。可想要赢,光会拆戏台还不够。”
她还要在京城这摊浑水里,慢慢搅出自己的路来。
等阿禾退下后,沈念安把铜牌重新裹好,放进妆匣最底层,又用一本旧书压住。
她没点灯,只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把明日要问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周叔。
她母亲留下的旧人。
原主记忆里,这人不常来府上,只每年送些庄子上的新米。
可原书里写过,苏夫人生前曾把一样极要紧的东西,存在了旧铺子深处。
沈念安缓缓闭上眼睛。
城西的火已经灭了,可京城这局棋,才刚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