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 (第2/2页)
二人同掌都察院,同领风纪,却素来势如水火,政见天差地别。
詹徽寸步不让,当庭反呛:“天和?北疆累累白骨,戍卒荒冢,何曾见天和?”
“凌大人要天和,要怀柔,那日后边烽再起,将士流血,百姓遭殃,凌大人可敢一力承担罪责?”
“昭信王只毁生计,不斩人命,已然是天大仁厚,你还想怎么样?”
凌汉厉声道:“焚烧草原,驱赶牲畜,牧民流离,到不了冬天就得饿死,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这比用刀子杀更狠,更毒!”
二人站在奉天殿上,直接面对面的吵,脸对脸的骂。
“陛下,当年鄂国公,曹国公出塞,用的就是釜底抽薪的战术,效果显著,由此可见,昭信王今日之举,有过之而无不及,分寸得当!”
“依臣之见,不但不该制止,反倒该传旨嘉奖,令诸王尽数扫空漠北草场,让北元永世再无南下牧马之力!”
詹徽的意思很明白,以前常遇春,李文忠这些人曾经也在草原上烧杀劫掠,皇帝都只是口头上斥责,心里还是默认这种“釜底抽薪”的战术。
现在轮到朱旺了,就得问罪……
一碗水端不平,这是什么道理。
凌汉听完詹徽一番杀伐狠论,非但不惧,反而肃然上前一步,脊背挺直,目光凛然,字字掷地有声的反驳道:“简直是歪礼邪论,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用兵最高之道,是以谋略服人,以格局安边,而非以烈火绝生,以屠戮立威……”
“何为上国征伐?堂堂天朝上邦,讨逆伐罪,当光明正大,师出有名,以德慑敌……”
“不是焚人草场,毁人生计,驱人老弱,绝人越冬活路!”
“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兵家至善……”
“昭信王今日所为,纵火千里,焦土遍野,尽毁牧民衣食根本,这是伐兵之末,杀伐之烈,绝非伐谋之智!”
“你拿鄂国公,曹国公旧事作比,更是本末倒置……”
“当年曹国公深入漠北,毁帐破营,推倒酋首圣像,是临阵破敌,是对战决胜,是两军厮杀之际的破势之举!”
“是刀兵相向,敌寇顽抗,不得已而摧其根基!”
“可今日漠北牧民是什么?是持戈寇边之贼?还是蓄谋反叛之敌?”
“他们只是逐水草而生,放牧度日的无辜部民,我大明大军未至,他们未曾作乱,未曾犯边,未曾劫掠一寸国土,我军不战,不征,不讨逆,先行焚其草,毁其家,驱其畜断其生路……”
“此非伐谋,是恃强凌弱,此非安边,是刻意结怨!”
“圣人言,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用兵之道,贵在保全,不在尽毁!”
“若仅凭我朝兵强马壮,便肆意焚毁千里草场,逼千万生民绝境流离,看似削弱北元,实则尽寒漠北人心!”
“今日无仇而焚其家,明日无衅而逼其反,这些流离牧民走投无路,只能抱团投附北元王庭,誓死与大明为敌!”
“陛下,天朝当海纳百川,如此,才能让内外归心,如此,才能河清海晏,如此,才是长治久安的天下太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