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燕霆的选择 (第2/2页)
郑成功顿时来了兴趣,对甘辉道:“莫下手太重。”
燕霆舔了舔嘴唇,走到场中抱拳。
甘辉哈哈一笑,舒展身子,直接跃到少年跟前一拳打出。
燕霆抬手掌,居然一掌抓住对方的拳头。他手掌一沉朝下扣。甘辉失去平衡,朝一旁倒去。
大个子闷哼一声,右腿跨出一步,同时右边身体膨胀,继而翻手腕又一拳打出。
砰!燕霆后退了两步,甘辉脱出了他的手掌。
法堂前的青石空地上,拳脚骤然交锋。
燕霆脚下点地,拳影翻飞直扑甘辉中路,“北斗身法”变化多端,辗转腾挪间步步抢攻。
甘辉有如铁塔,不避不闪,晃动双臂硬接拳脚,一身力道沉猛刚毅,拳掌大开大合。
二人来往之间,轻灵与雄浑相撞,转眼打了三十多招。
两人各中了几下拳脚,但都不以为意,地上青砖也碎了几块。
叶翼云面露异色,要知道甘辉是国姓爷身边的猛将先锋,这少年居然不落下风?
郑成功则微微点头,这燕霆果非池中之物。
两人拳头砰砰砰落在对方身上,别人是打架,他们却像在各自捶打。
打到五十多招的时候,燕霆瞅准空隙骤然旋身,右腿带起一片残影疾扫而出。
甘辉爆发天生神力沉肩出拳,拳风刚猛轰出。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二人借力各朝后撤出几步。
“好了,住手!”国姓爷站到二人之间,喝止了他们。
无疑和叶翼云一起夸赞起二人。
甘辉和燕霆重新抱拳见礼。甘辉眼中露出惺惺相惜的意味,燕霆则很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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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姓爷他们走后,无疑和尚嘲讽地看着燕霆。
少年道:“那大个子脸上就差写着来揍我三个字了,我当然要和他比划比划。”
“过瘾是吧?我听说你昨日在城里也打架了,不是说不惹事吗?”无疑好笑道。
老和尚居然什么都知道。燕霆摸摸鼻子,也知道没啥好狡辩的,索性认错。
不过他还是道:“那种说清兵来了,就要逃跑的畜生不该揍吗?我也没把他们打得怎么样。”
无疑知道他就那破脾气,只是叹道:“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吵架揍人一种解决方式。”
“对,还有砍人杀人。刚才甘辉是留了力的,若是全力相搏,我不如他。”燕霆狡黠一笑,转而问道:“大师,你说国姓爷是真心反清,还是被逼无奈的?”
无疑道:“何出此问?”
燕霆道:“我只是……觉得。他干得不太开心。有种想干好,但好累的感觉。这样真能干好吗?”
“人在世上本就是身不由己。”无疑慢慢道,“没多少人真能干自己喜欢做的事。国姓爷如此,那北京的多尔衮何尝不是如此?”
燕霆道:“人生苦短,为何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无疑道:“因为你不是独活于世上。他大可躲去海外,当他的海盗王。可是八闽百姓翘首以盼,他被人尊为国姓爷。又如何说走就走?这南中国的家国天下,固然不是他一家的。可若是走了,他又如何面对当年许下誓言的自己?”
燕霆眉头紧锁,双手合十道:“我要回草庐,把师娘的信给师父。今日先告退了。”
无疑笑着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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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泉山草庐,林翔凤心有感应般的没有沉睡。
这半年的时间,他失忆的问题并没解决,但身体好了许多,白发也少了一些。无疑和尚对郑成功说他较为虚弱,只是替其搪塞而已。
从时间上讲,若是再调养半年,也许真会有什么转变。
燕霆给他讲了国姓爷到梵天寺的事,把师娘的信交给师父。
林翔凤拆了信封过了一遍信函,将其交给燕霆。
“这是我能看的吗?”少年开玩笑道。
林翔凤道:“无妨,你以为国姓爷的招讨司没有看过?里头还能写什么?”
“嗯?师父,你们本来能够写什么?”少年笑嘻嘻道。
林翔凤随手给他一个脑瓜子。少年想躲也躲不了。
燕霆认真看了一遍信,施典在信中讲了最近局势的变化,国姓爷这边势头正旺。也讲了她因为北上所以无法前来,而北上要做的事比较复杂。她这次主要想弄明白清廷和三顺王、吴三桂等大汉奸的关系。因此会有一段时间回不来。信里提到了,桂王称帝,年号为永历的事。最后才是几句关心师徒二人的言语。
“夫君旧伤反复,务必安心休养。霆儿悉心看护师父。习武之余,亦要勤读诗书,文武并进。”
燕霆看完之后,将书信交还师父,沉默半晌问道:“师娘没有讲我们要不要帮国姓爷。但她肯定知道国姓爷会来邀请我们,那就是……不要帮?”
林翔凤道:“你师娘不知道我们的状态,自然不会对我们提什么建议。帮还是不帮,我们自作决定。她只需讲明近期的时局。”
燕霆道:“国姓爷说,若我想做事可去同安县衙。师父以为如何?”
林翔凤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若鞑子复来,同安可能是一局死棋。就像江阴一样。”
“鞑子多久会回来?”燕霆皱眉道,“若是到时候,我们已经离开同安……”
林翔凤道:“清廷是会用兵的,最迟三个月必定回来。”
燕霆道:“三个月?国姓爷说,他们会先取泉州。”
林翔凤笑了笑,悠悠喝了口酒。
这就是不看好的意思吗?燕霆想了想昨日在同安城里所见,又看看住了半年的草庐。
林翔凤道:“我们随时可以走。那经文我早已烂熟于心。去十万山堂,也可以修习。”
“师父,你的病症明显见好,我们在这里……多住一日是一日。我明天就去县衙见那叶翼云,在衙门里谋一份差事。”讲到这里,燕霆笑道,“即便同安会变成江阴,我也早已不是当年的燕三。”
他心里还多嘀咕了一句,如果知道三个月里鞑子要来就跑,老子和昨日那群地痞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