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给坂垣的一份大礼 (第1/2页)
陆诚的战略布局还在继续,在他要通廊坊的时候。
通县的大撤退还在继续。
夜色还浓,天边连鱼肚白都没翻出来。
通县方向的天空中隐隐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几十里,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打雷。
寺内兽一把能用的飞机全压上去了,轰炸机一批接一批从天津东局子机场起飞,挂着炸弹往西飞,去炸那些正在从通县往丰台、保定方向撤退的中国军队。
公路沿线的火光映在低矮的云层上,把半边天都烧成了暗红色。
通县大撤退正在全线展开,每一里路都在挨炸,每一座桥都在坍塌,每一分钟都有人在倒下。
尽管尽可能延迟了陆上的追击,但是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撤退正是日军轰炸机练习打靶的时候。
所幸关麟徵的五十二军已经撤到了丰台附近,部队在轰炸中沿着公路两侧的排水沟往前跑,骡马被爆炸声惊得四散奔逃,辎重车歪倒在路边冒着黑烟。
第二师紧随其后,但撤退的规模太大,几十万军队和他们的装备、伤员、辎重,全挤在几条通往保定的公路上。
天空中那些轰炸机的轰鸣声,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嗡嗡嗡地压在每一个撤退士兵的头顶上。
但也就是因为如此,廊坊方向的天空反而干净了,没有侦察机,没有轰炸机,只有晨雾中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坂垣征四郎站在廊坊以北的临时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幅廊坊周边的军用地图。
指挥部设在一座被遗弃的地主大院里,院墙上的青砖被炮火震出了裂纹,墙上挂地图的钉子还是原来的房主留下的——一颗锈迹斑斑的铁钉,不知道挂过多少年的年画。
坂垣没有休息,他从凌晨开始就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目光在廊坊以南的铁路线上来回移动。
三个混成旅团的进攻进展比他预期的还要快,廊坊外围的杂牌师一触即溃——这些部队本就战斗力不强,面对三个兵种齐全的混成旅团轮番冲击,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外围阵地一处接一处地丢失,溃兵沿着铁路线往南跑,有的连枪都扔了。
混成第十一旅团作为先锋已经逼近廊坊市区,后续的混成第一旅团紧随其后,混成第三旅团作为预备队在最后方跟进。
整条进攻线正在快速向南推进,速度快得让坂垣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的参谋长在旁边报告:
“司令官阁下,铃木重康的第十一旅团已接近廊坊市区,预计两小时内突破。混成第一旅团正在跟进,混成第三旅团在后方待命。”
坂垣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廊坊是平汉铁路上的咽喉,是北平以南最重要的铁路节点。
平汉铁路从北平出发,经过廊坊一路往南,穿过保定、石家庄,一直通到武汉。
如果廊坊被拿下,日军就能沿铁路线直插保定,切断中国军队从北平方向南撤的所有退路。
到时候中国军队就是守着丰台,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用不了多久他的三个混成旅团从南面包抄,第七师团和第十师团从北面压过来,第五师团和第六师团西进。
整个华北的中国军队就会被堵在保定以北,进退不得。
丰台的关麟徵、北平的卫立煌,全都会被装进这个口袋里。
这就是他的钳形攻势,虽然第二十师团被打残。
但是只要合围成功,那么这些损失都是值得的。
“告诉铃木重康,拿下廊坊之后不要停,沿铁路线继续往南打,目标保定。“
坂垣越来越兴奋。一张巨大的网,就快成型了。
如果成功他就可以再向前一步。
“后续两个旅团跟上,不要让中国军队有重新组织防线的时间。”
他放下铅笔,走到窗前。
远处廊坊方向隐隐传来炮声,那是铃木重康的部队在向廊坊市区推进。
炮声很密,但不是那种激烈的交火——更像是单方面的炮击,杂牌师的重武器早就打光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坂垣对这个部署很有信心。三个混成旅团是寺内手里最精锐的机动兵力,每一个都是从关东军抽调来的独立作战单位。
寺内把这一部分兵力交给他其实不符合指挥流程。
毕竟他的第五师团还在通县鏖战。
混成第十一旅团下辖六个联队,步兵、野炮兵、骑兵、工兵、辎重兵齐装满员,独立作战能力远超师团内部的单独旅团。虽然初期在密云的作战不利,但那毕竟是几倍的中国军队。
混成第一旅团和混成第三旅团也是同样的配置。
用这样的三个旅团去砸一个只有杂牌师防守的廊坊,坂垣认为不会出任何意外。
意外就是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发生的。
铃木重康的第十一旅团是在凌晨推进到廊坊市区以北的。
夜色还没完全褪去,公路两侧的田野里弥漫着薄薄的晨雾,能见度不到两百米。铃木重康骑在马上,军装被露水打湿了一片,马鬃上挂着细细的水珠。
他的部队沿着公路两侧展开,步兵第十一联队在正面,几个中队的步兵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公路两侧的排水沟快速推进,刺刀在晨雾中闪着若有若无的寒光。
步兵第十二联队在左翼,沿着一条干涸的灌溉渠向前穿插,负责掩护主攻方向的侧翼。
野炮兵第十一联队在后方构筑了发射阵地,三十六门野炮和十二门山炮的炮口对准了廊坊市区方向,炮手们蹲在炮架旁边,炮弹箱堆在身后码得整整齐齐。
骑兵第十一联队在两翼警戒,斥候已经放出去了好几里,马蹄声在晨雾中时远时近。工兵第十一联队和辎重兵第十一联队在后方抢修公路,推土机把被溃兵炸出的弹坑填平,辎重车队满载弹药和补给沿着公路缓缓跟进。
这是一支兵种齐全、火力配套完整的独立作战单位,铃木重康在关东军服役多年,对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有绝对的信心。
他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廊坊城墙轮廓。
城墙不高,青灰色的城砖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门楼上的瓦片在之前的炮击中已经被掀掉了一半,露出下面发黑的木梁。
城墙下面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就是廊坊城区的低矮民房,灰瓦白墙,鳞次栉比。
城里很安静,没有灯光,没有炊烟,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铃木重康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中国军队果然撑不住了,连城防都没有组织起来。
他对身后的参谋长说了句:
“通知后续部队,准备进城。”
“嗨”
参谋长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铃木重康没有注意到,在他右前方不到三里地的一个低矮山丘上,几个穿中国军装的人正站在树丛后面,同样用望远镜看着他。
山丘不高,海拔不过几十米,山上长满了灌木和矮松,晨雾在树丛间缭绕。
站在山丘顶上往下看,整个公路沿线的日军进攻阵型一览无余——步兵第十一联队的十二个中队像一条长蛇沿着公路排开,野炮兵第十一联队的发射阵地设在公路右侧的一片开阔地上,骑兵第十一联队的斥候正在往山丘方向搜索,但还没搜到这么远。
王刀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参谋们说了句:“
混成第十一旅团是吧,来得挺快。那个骑马的应该就是铃木重康。”
他穿着少将军服,站在山丘上,晨风吹得他的军装猎猎作响。
他今年四十二岁,已经是中央突击兵团的少将师长。
他身边是二零六师的参谋班底——参谋长、作战科长、情报科长、炮兵主任,还有一个坦一师派来的联络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中尉,挎着一部野战电话,随时保持与装甲旅指挥部的联系。
王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山丘背面,密密麻麻的士兵们正蹲在灌木丛和矮松后面,刺刀收在鞘里,步枪靠在肩上,没人说话,咳嗽都捂着嘴。
四一六旅的步兵们趴在挖好的散兵坑里,机枪手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在树桩和石头后面,枪口对准了公路方向。
四一七旅已经被王刀派给了蒋铁雄,正在公路以东的树林和村庄后面构筑防御阵地。
两万两千人,一师三旅,全部隐蔽在这片低矮的丘陵地带中,等着日军撞进来。
王刀从北伐时就跟着陆诚,深知陆诚用兵的风格。
陆诚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让你休整,不是为了让你歇着,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打出致命一击。
二零六师之所以到现在才出现在战场上,是因为陆诚一直在等。
二零六师是中央突击兵团的老底子,由原中央突击集群的机械化步兵整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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