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没进攻我停什么火,不用管他给我打! (第1/2页)
黄昏,张治中正站在真如指挥部的地图前,手里捏着各师报上来的战况汇总。
八十八师已经打过了八字桥,黄梅兴殉国,廖灵旗接替指挥后在虹口方向与日军展开巷战,每一栋楼都在反复争夺。
三十六师拿下了沪江大学,陈瑞河正在组织部队清剿残敌,准备继续往北推进。
一切都在朝着突破日军防线的方向推进,只要再给几天时间,把日军压缩到黄浦江边的狭窄地带就不是奢望。
黄梅兴的牺牲让张治中痛心,但是战况让张治中坚定了继续进攻肯定能够拿下的信心。
就在这时,通讯兵进来向他汇报南京的电文。
张治中没有多想,抬抬手示意通讯兵念出来。
“南京统帅部的电令:进攻立止,另候后命。”
张治中脸上的喜色瞬间变成惊愕,从通讯兵里把电文抢过来,不可置信的看了起来,看完后他把电文团成一团,咬着牙用最大的力气把它扔了出去。
张治中狠狠的踹了一脚桌子,他的参谋长站在旁边,等着他下达命令——不管是继续打还是停下来,参谋长都需要一个明确的指令。
但张治中只是站在那里,他的怒火快要抑制不住了。
外面炮声还在响,那是炮十团和炮八团的炮兵们在执行最后一轮射击任务——他们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叫停了。
“给各师发报。”
张治中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暂停进攻,原地待命。”
“司令——”参谋长往前迈了一步。
“发报。”
八十八师师部。
孙元良接到命令时,正在给廖灵旗调配增援部队。他看完电报,把铅笔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指挥所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对参谋长说了句:“我看南京这是昏了头了,妈的,执行命令。”
廖灵旗在虹口前线接到暂停进攻的命令时,正蹲在废墟后面组织下一次冲锋。他把电报看了一遍,叠好放进口袋,对传令兵说了句:“告诉各营,停止进攻。就地转入防御。”
三十六师师部。陈瑞河正在组织部队从沪江大学往北推进,前锋已经摸到了虹口公园外围。他接到命令后,站在茶馆二楼的窗口前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望远镜看着前方还在喷吐火舌的日军机枪巢,对身后的参谋说了句:“收拢部队,停止进攻。”
南京,外交院。
英国公使许阁森和美国公使詹森并排坐在会客室的皮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茶杯一口没动。
许阁森语气比上次强硬了许多。
美国公使詹森坐在旁边,这次两国的态度是一样的。
王宠惠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拿着那份英美两国联署的外交照会,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贵国空军的炸弹落入了租界范围。”
许阁森开口了。
“有英国侨民在轰炸中受伤,具体的伤亡数字正在统计。如果贵国政府不能保证租界内英美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我国政府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派遣部队进入租界实施保护。”
王宠惠把外交照会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他知道许阁森在夸大事实——落入租界的炸弹很可能只是偏离目标的弹片或者冲击波造成的窗户碎裂。
但是争辩这个没有意义。
因为问题的核心不在于炸弹有没有落入租界,而在于英美两国已经明确表态了——他们不希望上海打起来。
上海一旦开战,租界的贸易就要中断,英国在长江中下游的航运就要停摆,美国在华的商业利益就要受损。为了保住这些利益,他们什么借口都能找出来。
王宠惠从外交院出来,直接去了委员长官邸。
常凯申在书房里等他,桌上已经摊着好几份来自上海的电报。王宠惠把英美两国的外交照会放在桌上,把许阁森的话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英美那边——如果我们继续打,贸易会断吗?”
王宠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谨慎和察言观色:
“至少会受到影响。英国方面已经暗示了——如果战火波及租界,他们可能会对华实施经济制裁。美国方面的态度更模糊一些,但詹森公使今天亲自到场,本身就是一种施压。”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身后站着的是江浙财阀——这些人掌握着上海的银行、纱厂、码头、贸易公司,他们的利益和英美资本紧密交织在一起。
如果英美真的实施经济制裁,最先受到冲击的不是南京政府的财政,而是这些财阀的钱袋子。
而这些人,正是常凯申政权的财政支柱。
更要命的是,汪兆铭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位置,如果他在外交上陷入被动,汪兆铭就会借机发难,打着“和平救国”的旗号拉拢那些对战争持怀疑态度的势力。
常凯申当然知道绥靖是可耻的,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的政权垮了,抗日就更无从谈起。这就是他的困局——一个被内忧外患夹在中间的统治者的困局。
他睁开眼,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与此同时,二零六师的先头部队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
八十八师和三十六师的阵地上枪声渐渐稀落下来,而日军据点里的机枪还在断断续续地喷吐着火舌。四一六旅的一个参谋带着几个通讯兵穿过巷子去和八十八师接洽,回来时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困惑。
“师长,八十八师和三十六师都接到了暂停进攻的命令。说是南京统帅部直接下的。”参谋把从八十八师那边抄来的电文递给王刀。
王刀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要通了陆诚的临时指挥部。
“司令,八十八师和三十六师都停了。说是南京的电令,进攻立止,另候后命。我们这边没有接到这个命令——我们需不需要停?”
又停?
南京到底在闹什么幺蛾子。
陆诚想了想。目前来看没有谁能接替自己的位置。
而且因为没有汇报具体的作战部署,所以南京方面没有向他传达停火的命令。
因为他还没开始打
“我没有接到停战命令。你的二零六师也没有接到停战命令。既然没有接到命令,该怎么打还怎么打。按照我的计划来”
王刀放下电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咱们司令还是硬啊。
他转过身来,对参谋长说了句:“传令各旅,继续进攻。”
入夜,二零六师的炮兵率先打响了新一轮攻势。
师属重炮营和三个旅属炮兵团的火炮在夜色中同时开火,炮口焰在黑暗中亮得像一排突然睁开的眼睛。
炮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砸向日军的据点群——这次的目标不是日军司令部大厦,而是二零六师正前方的整条防线。
王刀在战前部署时已经做了精确的计算,与其正面啃那座龟壳一样的大厦,不如从右翼绕过去,集中兵力打穿日军防线的薄弱环节,直接往南穿插,炸毁汇山码头。
只要码头被毁,日军舰队就无法在上海卸下增援和补给,黄浦江上的军舰就成了漂在海上的铁壳子。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炮弹落点集中在两条平行的街道——兆丰路和舟山路,这是王刀选定的两条突破路线。
四一六旅沿着兆丰路,四一七旅沿着舟山路,两路并进,像一把钳子一样往南推进。炮弹沿着街道两侧逐次爆炸,把日军在临街建筑中构筑的射击掩体一个接一个地敲掉。
一栋被改造成兵营的红砖楼被三发炮弹连续命中,外墙被炸出几个大洞,砖块和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在街道上。
炮火延伸后,四一六旅率先发动进攻。
士兵们沿着兆丰路两侧的巷子快速穿插,手榴弹开路,刺刀收尾。日军的机枪巢设在街角的沙袋后面,对着巷口喷吐着火舌。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被交叉火力压制在巷口,排长靠着墙根蹲下来,用手榴弹在墙上炸开一个缺口,带着部队从缺口绕到了机枪巢的侧面。三个手榴弹同时甩进去,爆炸的气浪把机枪手连同沙袋一起炸飞。
四一七旅沿着舟山路推进。这条街道比兆丰路更窄,并排走不了两辆卡车,两侧都是两层的砖木民房,日军的射击孔就开在二楼窗户后面。
四一七旅的士兵们贴着墙根往前走,头顶上是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的碎屑。一个班长扛着炸药包摸到一栋被日军占据的民房墙根下,把炸药包塞进一楼窗户,拉了引信
。炸药包爆炸的瞬间,整栋楼的窗户同时喷出火光,二楼窗户后面的日军机枪手被爆炸的气浪从窗口掀了出来。
两路部队在推进中不断遭到来自侧翼的火力骚扰。日军从其他据点调来了增援部队,沿着垂直于兆丰路和舟山路的几条横街试图从侧面切入,打断二零六师的进攻节奏。
王刀对此早有准备。独立炮兵团的炮兵们一直在前方的闪光信号——那是前方步兵用信号弹标注着侧翼日军增援部队的位置。
每一次信号亮起,炮弹就会在几分钟内落下来,精准地砸在增援部队的行进路线上,把日军的反冲击一次一次地打散。
日军陆战队指挥部的电台里充斥着各据点守军的求援呼叫——中国军队正在沿着兆丰路和舟山路快速推进,侧翼增援被炮火拦截无法前进,正面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多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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