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慢慢的撤离,打枪的不要 (第1/2页)
王敬久是在后面的指挥所里接到孙永胜的电话的。
骑兵第四旅团已经被歼灭。
他蹲在一个半塌的掩体里,手里的搪瓷缸刚端起来喝了一口水。
掩体顶上盖着两层圆木和一层沙袋,圆木之间填了碎土,每次炮弹落在附近,碎土就从圆木的缝隙里簌簌往下掉,掉进搪瓷缸里。
他把搪瓷缸放下,对参谋长说:“命令部队准备撤。”
南边围剿第四旅团的二五九旅北上接应,二六一和二六零交替掩护,别让第三师团发现阵地上人少了。
他还补了一句:
“通知桂军贺维珍,往南绕开第三师团正面的追击路线。不用硬碰。让他们把收尾的事情留给孙永胜。”
桂军四十八军接到绕行通知的时候,贺维珍骑在一匹骟马上,站在公路边的土路入口处。
联络员把王敬久的意思转达了一遍,王敬久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直接——第三师团是甲种师团,火力猛,正面硬碰就是白白送死。
贺维珍听完之后,心中暗道中央突击兵团的人当真是神气。
然后把马头一拉,对身后的参谋说:“通知部队,绕路。”
八十七师的撤退做得很有条理。
加大火力后,一部分先行撤退然后构筑建议阵地。
孙永胜旅是机械化部队,撤退的时候最轻松。
卡车一辆接一辆发动,发动机的突突声响成一片,士兵们爬上卡车,往车斗里一坐,背靠着车斗的围栏,把枪放在膝盖上,有人掏出干粮啃。
炮牵引在卡车后面,炮口朝后,随着卡车的前进在路面上颠一下、弹一下,颠簸的频率和路面上的坑洼同步。
二五九旅已经先一步撤到了安全的位置,正在公路上等着。
郑洞国的第二师是最后一批撤下来的。
他们在最后的总攻中参与了合围,然后被安排在整个撤退序列的最后面。
第二师剩下的两千人出点头,队列排得还算整齐。
郑洞国走在队伍的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他在看他的部队有没有人掉队。没有人掉队。每个人都在咬牙跟着。
王敬久站在公路边上等他。
两个人是从不同的方向走到这个路口的。
王敬久的指挥车停在路口,他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郑洞国带着部队走过来。
“桂庭兄。这下子如愿了吧”王敬久伸出手。
郑洞国把枪靠在路边的树上,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都很用力。
郑洞国的手掌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和握枪磨出来的茧子,指节粗硬。
“又平兄,真得感谢你了,你是我的大恩人。”郑洞国松开手,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听着像开玩笑,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部队扩编的手续已经在走了,回去之后先休整。”王敬久看着他的眼睛,“等队伍恢复元气了,还有仗打。”
郑洞国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但彼此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郑洞国是第一个被日军击溃的突击兵团师长,但现在他带着残部回来了,是从骑兵第四旅团的尸体上走回来的。
二五九旅先走,接着是孙永胜旅的卡车一辆接一辆从公路上驶过,卷起的尘土扬到路边的杨树叶子上。
然后是八十七师其他两个旅的部队一批批地撤下来并乘坐卡车北上回防沪宁线。
郑洞国站在路边看着这些部队从面前走过去,卡车的发动机声、脚步声、偶尔有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沿着公路往前飘。
等最后一辆卡车走远了,公路上安静下来,郑洞国才转身对参谋长说:“我们也走。”
第二师的残部开始往北走。
他们的目标是最近的火车站,从那里乘车北上句容。
走到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车站是老式的站房,青砖墙被炮火震出了好几道裂缝,站台上的木制候车长椅被掀翻了好几张,一盏汽灯挂在站台柱子上,火苗在玻璃罩里偶尔跳动一下,发出很轻的咝咝声。
军列停在站台上,车头是烧煤的蒸汽机车,烟囱里冒着白色的蒸汽。
士兵们排队上车,没有人说话,每个人扛着自己的步枪踩着踏板上了闷罐车厢,沉重的脚步声响了一声又一声。
郑洞国最后一个上车。他站在月台上,回头看了一眼沪宁线的方向。铁路在月光下往远处延伸,钢轨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光。他收回目光,踏上了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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