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金蝉脱壳,夜破延津 (第1/2页)
夜色深沉如墨,延津大牢守卫森严到了极致。
内外三层清兵环绕,刀枪映着冷月寒光,巡夜兵卒往来不息,火把长龙一般绕着囚牢蔓延。
清廷吃足了太平军夜袭的苦头,又怕我自尽、怕旧部劫狱,几乎把延津县城的守备力量全部抽调过来。
在那些清将眼里,我已是笼中困兽、砧板鱼肉,暂时留我一命,不过是为了利用我安抚皖北乱局。
他们万万想不到——
刚刚那一封看似温顺臣服的停战手谕,早已成了吹响反击的号角。
牢中只剩孤灯一盏,铁链沉锁。
我静坐草堆,闭目调息。
穿越过来大半天,身体虚弱、创口溃烂、失血过多,浑身骨缝都在叫嚣着剧痛。原主被苗沛霖诱骗偷袭、仓促被俘,连日刑审折磨,早已油尽灯枯。
但我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冷静。
我清楚时间、清楚布局、清楚城外所有动静。
子时。
城外山林,风起。
一阵极轻、极有规律的鸟啼声,隔着层层城墙、遥遥传入牢中。
三短一长。
是英王嫡系死士的联络信号。
陈仕荣,到了。
我缓缓睁眼,眼底再无半分疲态,只剩凛冽锋芒。
三千死士,皆是跟着我血战三河、固守安庆、杀出皖北的老兵,个个以一当十,忠诚刻入骨髓。
他们不敢强攻县城、不敢直面数千清军重兵,却敢在最深沉的子夜,赌命劫王。
我缓缓挪身,靠向牢门阴影处,抬手抠住手腕早已松动的镣铐接口。
方才写谕令时,我借着执笔动作,反复磨蹭铁锁卡扣,早已让锈蚀的锁芯松动大半。
“咔。”
极细微的一声轻响。
束缚双手的铁镣,悄然脱开。
双脚铁链依旧锁死,刻意保留原状。我要的就是——外看依旧囚笼,内里已然自由。
又过片刻。
牢外巡夜两名清兵,打着哈欠缓步走来,枪托拖地,懒散疲惫。
连日高压值守,所有人早已身心倦怠,只当死囚陈玉成已是废人,翻不起任何风浪。
“这英王也是可怜,少年无敌,到头来还是认怂了。”
“哼,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乖乖写谕令投降,再过几日,就是大清阶下囚。”
“听说要押去开封软禁,捡回一条狗命……”
两人边走边聊,毫无戒备,走到牢门前,探头随意张望。
就在他们目光扫入牢内、视线短暂模糊的一瞬!
我骤然暴起!
身形如猎豹扑食,全无半分病弱濒死之态。
一手精准扣住最前方清兵的咽喉,五指发力,瞬间锁死他所有出声通道。
另一手顺势夺过他腰间短刀,寒光一闪!
噗嗤——
刀锋入肉,干脆利落。
第二名清兵甚至来不及惊叫一声,脖颈已被刀背狠狠劈砸,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全程不到两息。
干净、利落、狠绝。
我接住两人软倒的身躯,轻轻放在死角阴影,不发出半点动静。
前世现代人的格斗思维、加上原主与生俱来的战场本能,完美融合。
如今的我,既有少年英王的悍勇,又有百年后人的冷静刺杀技巧。
我快速换上其中一名清兵的号衣,破烂囚袍随手塞进草堆深处,又用地上污泥、血垢抹花面容。
身形挺拔、身姿凌厉,只需低头敛神,在深夜昏暗火光下,竟无半分破绽。
最后,我伸手锁死牢门内部插栓。
金蝉脱壳。
从此,囚牢里躺着的,是“病死的囚徒”。
走出牢门的,是重获新生的英王陈玉成!
我提着短刀,压低帽檐,顺着墙根阴影,从容不迫混入巡夜队伍末尾。
深夜巡夜队伍人多杂乱、人人疲惫,无人留意多了一个“新兵”。
一路穿行甬道、过大院、出牢门岗哨,沿途清兵个个昏昏欲睡,视线扫过,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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