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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南北承压,四面落棋

第十九章 南北承压,四面落棋 (第2/2页)

“北面呢?”张乐行沉声追问,“僧格林沁铁骑南下,平原无险可守!”
  
  我指尖落在涡河河道,眼底锋芒骤现:
  
  “涡河,就是我们的屏障。”
  
  “传令!连夜征调民夫、守军,加固涡河沿岸堤岸,凿宽河道、增设暗桩、布下水雷浮障!北军铁骑擅平地冲锋,却涉水无能!依托河道布防,死死拖住僧格林沁南下脚步!”
  
  “命你张乐行,率五千捻军步骑驻守涡河防线,不求歼敌,只求死守牵制,拖延北军推进速度!”
  
  张乐行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末将遵命!人在河在,绝不放一骑清军渡河!”
  
  我继续接连发令,一道道军令清晰落地:
  
  “陈仕桂,统筹全城防务、粮草分配、伤兵安置。大战在即,城内军纪从严,私自逃兵、哄抢物资、散播谣言者,立斩不赦!”
  
  “各营精锐连夜整训,休整军械、补充弹药,全员枕戈待旦。湘军蚕食之后必是总攻,我们要抢在敌军合围之前,稳住所有阵脚。”
  
  军令层层传出,沉寂的寿州城瞬间运转起来。
  
  夜色之下,满城灯火亮起,人潮涌动、车马穿梭,士兵整队、民夫奔赴河岸、伤兵转移物资,有条不紊,再无半分慌乱。
  
  待众将尽数领命离去,偌大帅帐只剩我一人。
  
  烛火摇曳,映着舆图上寿州孤立无援的位置。
  
  北有铁骑压河,南有湘军困杀,上有天京掣肘。
  
  这就是太平天国末年的绝境。
  
  原主陈玉成,便是困死在这样的四面棋局里。内被君王猜忌、外被强敌合围、友军观望不救,步步受限、处处被动,最终落得兵败被俘、壮烈殉国的结局。
  
  但现在,棋局已经被我亲手改写。
  
  我不会坐以待毙。
  
  天京想要兵权、想要拿捏皖北,我便以战功搪塞、以局势拖延、以实力自保,牢牢握住手里的兵马与地盘。
  
  清军想要困杀蚕食、南北合围,我便弃弱守强、借水阻敌、以守待攻,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正沉思间,帐外亲兵低声入报:
  
  “英王,天京使者派人传话,明日一早,准时带走三千降兵,且要求您即刻递交自辩奏折,连夜送出城外传回天京。”
  
  我眸色微凉,淡淡应声:“知道了。”
  
  奏折,自然要写。
  
  但不是认罪求饶的奏折。
  
  我执笔落纸,笔墨凌厉、字字铿锵。
  
  通篇不卑不亢,详述亳州奇袭之功、皖北死守之难、捻军结盟维稳之不得已,逐条驳斥天京的无端猜忌。写明外军压境、大局为重,阐明临阵夺兵、自毁防线的弊害。
  
  最后一句落笔收尾:
  
  “皖北存,则天京北门安;皖北破,则金陵无屏障。臣死守疆土,无惧流言,唯以家国大局为先。”
  
  写完吹干墨迹,折卷整齐。
  
  这封奏折,是告知洪秀全——
  
  我知猜忌、我懂制衡,但我拥兵不为反,死守为天国。
  
  你若执意内斗自毁长城,皖北百万军民、数万浴血将士,再无忠心可言。
  
  天色微亮,破晓之光穿透沉沉夜色。
  
  城东朝阳初升,城南湘军营寨炊烟四起,隐隐有列阵攻城之势;北方原野烟尘渐起,僧格林沁的铁骑先锋,已然逼近涡河北岸。
  
  三千降兵列队出城,跟随天京仪仗缓缓南去。
  
  寿州城头旌旗猎猎,风声呼啸。
  
  四面棋局已定,南北大战将启。
  
  我立于城头,望着四方风起云涌的战局,眼底再无半分退路。
  
  改写末路,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奇袭。
  
  是步步为营、寸土必争,是绝境之中,硬生生搏出一个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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