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千灾民,六百新兵 (第2/2页)
周铁牛早就按捺不住,提着木矛第一个冲了上去。
赵家护院平日欺压百姓尚可,面对刚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囚犯和官兵,片刻便被打散。
赵元礼转身想逃,被两名乡勇扑倒在台阶上。
众人搜遍前院,只找到两座空仓。
冯顺却发现后院酒窖的面积与赵家地契不符。
周铁牛抡起铁锤砸开墙壁,一股浓重的粮食气味立刻涌了出来。
酒窖后面,竟藏着一条通往地下粮仓的斜坡。
一袋袋粟米堆得几乎顶到房梁,粮仓角落还摆着青山县官仓才会使用的防潮木架。
清点之后,足有一千三百余石。
跟来的乡勇全都红了眼睛。
他们的家人饿死时,赵家一直对外宣称无粮可卖。
谁也没有想到,隔着一堵墙,竟藏着足够数千人活命的粮食。
赵元礼还想辩解:“这些都是赵家的私粮!没有朝廷判令,谁也不能拿走!”
秦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八百石赈粮,我按凭据拿走,黑风寨送来的四百二十石,算作赃物。剩下的粮食,我按照灾前粮价购买。”
赵元礼愣住了。
“宋承业地窖里的银子,会一两不少地付给你。赵家若愿意配合,你可以活,若是不愿意,我就把这些凭据贴满全城,让那些饿死亲人的百姓亲自来跟你讲道理。”
宅院外已经聚集了上千名灾民。消息一旦传出去,赵家连一个活人都剩不下。
赵元礼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影,终于瘫坐在地。
“我卖。”
一个时辰后,第一批粮车驶出赵家。
百姓没有趁乱哄抢,所有粮袋先送往官仓登记,再按照名册运往各处粥棚。
秦川也没有只抄赵家。
城中其余粮商只要能证明粮食来路,县衙便按灾前粮价购粮,并出具盖有官印的凭据。
两家原本紧闭的粮仓见状,主动卖出了三百余石。
日出之前,青山县能够调用的粮食已经超过两千五百石。
粮食暂时够了,接下来便是守城。
秦川将投降官兵、乡勇和灾民集中到城南空地。
原有官兵八十七人,乡勇一百六十余人,从灾民中挑出的青壮则有四百三十人。
六百多人站得歪歪扭扭,连左右都分不清。
新兵手中更是五花八门,有人拿木矛,有人扛锄头,还有人握着从赵家护院手中缴来的短棍。
【基础练兵生效。】
秦川目光扫过队伍,每个人的站位、动作和体力仿佛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能迅速看出谁适合持盾,谁适合用矛,谁胆子大,谁一旦交战便可能转身逃跑。
他将六百人分成六队,每队设正副两名队长。
投降官兵被打散编入各队,不许抱团。苏晚照负责挑选弓手,周铁牛带人操练刀盾,剩余新兵只练三件事。
列阵,举矛,听锣。
三日时间练不出精兵,但足以让他们在城墙上不至于一触即溃。
先前维持粥棚秩序的独眼男人被秦川叫到面前。
“叫什么?”
“段五。”
“当过兵?”
段五沉默片刻:“在镇北军待过七年,做过队正。”
苏晚照听见镇北军三个字,转头看了过来。
段五似乎认出了她使用的刀法,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当众点破,只继续说道:“饷案之后,我们那一营被拆了。有人入狱,有人被赶出军营,活下来的弟兄四处流浪,这次跟着灾民来到青山县的,还有四十七人。”
“能不能带新兵?”
段五看向空地上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给我足够的粮,再给我一百根长矛,三日不敢说能打赢府兵,至少能让他们守住一段城墙。”
秦川将一块腰牌扔给他:“从现在开始,你带第一队。”
段五接住腰牌,第一次郑重抱拳:“领命。”
【获得镇北军旧卒效忠。】
【基础练兵熟练度提升。】
系统提示刚刚消失,一匹快马便从北门方向冲入城中。
马上骑手还没到校场便栽落下来,膝盖和手肘全是血。
“秦头领,清河府兵到了!”
来人是城外灾民中的一名脚夫,昨日还在北边驿站做工。
他喘了几口气,急声道:“不是三日后。他们昨夜便到了四十里外的长亭驿,五百府兵,还有两架床弩。最迟明日正午就能抵达县城!”
四周刚刚安定的人群再次骚动。
两架床弩足以压制城墙弓手,青山县年久失修的城门也未必挡得住连续轰击。
秦川却只问了一句:“他们的粮草呢?”
脚夫愣了愣:“府兵赶得太急,粮车落在后面。三十多辆车,护送的人不到六十,今晚会在北边的石桥镇过夜。”
段五抬起头,独眼中多出一丝精光。
秦川走到挂在木架上的县境地图前。
石桥镇距离青山县三十里,是清河府兵南下的必经之地。
镇子东边有一条河,西边则是连绵山坡。
五百府兵不可怕。
可一旦让他们带着床弩和充足粮草抵达城下,这群刚刚拿起兵器的灾民根本撑不了多久。
秦川取下石桥镇的位置标记,按在地图旁的山道上。
“苏晚照挑三十名弓手,段五带上你的四十七名老兵。其余人继续守城练兵。”
周铁牛咧开嘴:“川哥,咱们去抢粮?”
“府兵奔袭一夜,等的就是粮车。”
秦川望向北方,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既然他们急着来攻城,那就让他们饿着肚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