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割袍断亲 (第1/2页)
李家村。
后山。
李涛与亲戚们忙活了大半天,可算将一座坟给立起来了。
墓碑上刻着“李二狗之墓!”
李涛拿起地上堆放的纸钱,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纸钱。
他一边烧着圆形纸钱一边哭,“爹爹啊,你死的好惨啊!!”
“你常说,咱们庄稼人,吃土一生,土吃人一回。”
“这下好了,你还真应了自己说的话了。”
纸钱被大火烧得漫天飞灰。
由于离纸钱太近,第一缕浓烟直接呛进了口鼻,眼泪鼻涕直接就出来了。
而在他身后站了七八个本家亲戚和几个帮衬的年轻后生,个个面露悲伤。
李二狗还没看到他儿子李涛功成名就被土吃了。
毕竟这乱世,遇到山匪杀人,一群庄稼人只能像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李涛哭诉完后,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似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
他将剩余的纸钱一把丢进燃烧的纸钱堆里,火光蹭的一下,差点灭了。
李涛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墓碑,声音有些沙哑,但他的态度决绝:“爹,你在九泉之下,请安息吧!
“多的我也不讲了,就简单的跟你交代几个事!”
“若有咱两缘分未尽的话,来世我还让你做我爹!”
一阵风吹过,纸钱的火光又燃起来了。
李涛目光扫了一眼燃起的纸钱。
“这算是你答应了?”
那我可继续说了:“至于那伙杀害你的山匪,你也别管了。”
话音刚落,火光似乎暗淡了,李涛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爹爹。你别生气!
“倘若如果你真想管,也不是不行。”
我在外求学这些年,听不少说书先生说过:“人若要是有执念,是可以变成厉鬼或僵尸的。”
“我感觉你老人家的执念应该是可以达到标准的,毕竟山匪砍您的时候,您眼睛也不眨一下,死了也不闭眼!”
“怎么说呢,作为儿子的我,我很佩服您……。”
“到时候,您老人家就自己看着办,是变成厉鬼,还是变成僵尸,随便你。
“反正您这个仇,我是无能为力了。”
身后众亲戚听得齐齐一愣,这臭小子被恶鬼附身了?
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违背常理的话?
李涛不知道站在他身后听他瞎胡说的亲戚们,都准备动手了。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门,吐了一口浓痰出去,积压在胸口的浓痰没了。
李涛感觉舒服多了,他接着说道:“还有啊,您在九泉之下,也别担心我的安危。”
“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跟那群山匪硬碰硬的。”
“您在地下就安心的躺着吧!”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得跟你讲清楚。”
“听了后,您也别生气,儿子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策。”
李涛猛地抓住左袖,狠狠一撕。
“咔嚓”一声,半截袖子被他拽了下来,高高举过头顶。
“从现在起,我就与您割袍断亲!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您儿子!”
说完后,他转身看向还在懵逼当中的亲戚,“各位叔叔伯伯,堂哥表弟,二婶三叔,刚刚我说的话,您们做个见证就行,也无需表态,我意已决!”
众亲家本想劝的,不过想了想,算了。
毕竟这是李二狗的家事。
李涛转过身,继续对着李二狗的坟絮叨着“您也别怪儿子不孝,儿子还没娶妻呢,不想这么早下去陪您。”
说完,他把那截断袖往地上一扔,抄起坟前那杯酒一饮而尽,又把空酒杯重重摔在墓碑上。
“哈哈哈,好酒,快哉快哉!”仰天长笑,让众人听不出是悲还是喜。
然后李涛转身就走了,连头都没回。
一众亲戚,被李涛的言论给震惊的,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
当李涛的背影已经拐过山腰,消失了,他们才开始替李二狗义愤不平。
“这天杀的李涛……说的是人言否?”三叔公看着墓碑上被风吹落的半截断袖,“亲爹都不认了?”
旁边的二婶子脸都青了,眼睛瞪得老大,她没读过书,种了一辈子地。
她实在想不到,这些话是从一个饱读圣贤书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二婶唉声叹气,“李家,家门不幸啊!生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另一个年轻后生,他是李涛的堂哥。
他对着李二狗的坟叙说道,“二狗叔啊,你这九泉之下能安息?”
堂哥看着远处已经消失的李涛,他心想:“要是二狗叔要能变成厉鬼,估计第一个掐死的就是他这个不孝的儿子吧。”
……
此刻,李涛他站在山道拐弯处,回头远远看去。
一座孤零零的新坟,旁边模糊的人影,正在忙碌着。
风吹过来,把他那半截断袖从墓碑上卷到半空,像一只闻风起舞的花蝴蝶。
李涛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对着坟头的方向跪下,又磕了几个头。
这才放心的扯开嗓子,大声的喊道:“李二狗!你放心,我不白和你断亲!”
“我不管你是在天有灵,还是在九泉之下有灵,反正就保佑我早日做官。”
“等我穿着官服回来给您多烧点金银财宝,就不给你烧普通的黄纸钱了。”
“然后我再给盖个大一点的新坟,让你躺的舒服一点。”
喊完之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李涛的声音,在山谷子中回荡。
山上正在给李二狗收尾的,众亲戚们听得是面面相觑,手中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三叔公抽了一口老旱烟,吧唧吧唧嘴后,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李涛,贪生怕死,白枉李二狗把他养这么大了!”
旁边的二婶子却tui了一口痰,我呸!
“真是造孽啊!李二狗老实巴交一辈子,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
另一个本家亲戚也气得直跺脚,指着李涛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亲爹都不认了!
“就你这种人,还想做官?”
“出门不被马车撞死都算你爹九泉之下开恩了!”
众人话骂得很难听。
可李涛那家伙已经走远了,一句都没听见。
山上的人还在收拾剩下的纸钱和供品。
而不管后事的李涛,此时已经快进村了。
他下了山,沿着村口的小路往里走。
经过王虎家院子时,他停了脚。
屋里黑灯瞎火的,他趁着王虎还在山上帮忙他收拾后事。
就顺手把篱笆里面晾着几件衣裳挑了挑。
青色的衣裳,不好看。
白色的衣裳,不耐脏。
最后挑了其中一件灰布衫,摸起来手感很好,布料也似乎挺柔顺。
看起来还不错,估摸着是王虎新买不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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