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有些不对劲 (第2/2页)
这里连油灯都照不到,唯一的光源是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色,在地砖上画了几道细细的银线。
小星月没找到毛球,毛球也没找到小星月。
小星月往东边走廊摸过去的时候,毛球正蹲在西边供桌底下舔自己的前爪。
小星月绕到后殿转了一圈又绕回正殿,毛球则钻进了配殿角落里一堆旧蒲团中间,被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
两个方向越走越远,谁也没找到谁。
毛球倒是不怎么慌。
它是一只见过世面的狗。
虽然它刚断奶,虽然它的世面仅限于下人院和后厨,但它自认为已经是一条成熟稳重的大狗了。
它抖了抖毛,迈开四条小短腿,顺着墙根一路嗅过去。
不过它的新鼻子并不怎么好使。
它顺着墙根走,穿过一道半掩的木门,钻进了一条窄窄的夹道。
夹道尽头有一间小库房,门没关严,里头堆满了破旧的蒲团,生锈的烛台和落满灰的布幔。
这里的气味很复杂,有发霉的木头、陈年的香灰、干涸的灯油,还有一股非常淡的不属于这个祠堂的人的气味。
毛球的鼻子抽了抽,耳朵弹了一下。
它正打算进去探险,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
人的声音。
两个人在说话。
毛球不懂人话,但它本能地觉得这两个人的气味不好闻,不是那种可以摇着尾巴凑上去讨食的好人,而是带着一种让狗不安的气味。
它缩回迈出去的前爪,把自己藏在夹道角落的一只破簸箕后面,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屁股和一条僵直的尾巴。
库房里,两个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一个靠着墙,身形瘦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烦躁。
另一个坐在倒扣的木箱上,背微驼,手指不停地揉着太阳穴,语气是压抑的焦躁。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靠着墙的那个瘦长男人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这才几天?老吴栽了,崔婆子栽了,前天连书房里递消息的那个小厮都被碧玉带人拿走了。纪定斯这个病秧子,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他哪里是病秧子?”坐在木箱上的驼背男人苦笑道,“他是病虎。平时不声不响的,看着温和无害,咬起人来比谁都狠。安插在各处的眼线,他一个一个地拔,一个都不留,我在这侯府待了七年,从没见过这种手段,他才多大?二十不到。”
“十九。”瘦长男人冷笑了一声,“这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把咱们逼到了祠堂里来接头。侯府就剩下咱们两个了。再这么下去,不出一几日,我们也要被揪出来了。”
驼背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主上……”
瘦长男人啧了一声,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库房门口的方向。
远处传来了喊叫声。
是纪桃儿。
她方才被那条看不见的大黑狗吓得魂飞魄散,等了许久听不到动静,终于忍不住又尖叫起来:“外面有没有人!有狗!祠堂里有狗!快来人啊!”
驼背男人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不好!那个小丫头又闹了,方才我们用药迷晕了守夜的婆子,又引走了巡夜的家丁,要是她再这么叫下去,迟早要把其他人引来!”
“去看看。”瘦长男人咬了咬牙,“不过是个四岁大的孩子,好对付。实在不行,让她闭嘴就是了。”
两个人影从库房里快步走了出来,刚迈进夹道,其中一个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人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破簸箕旁边,一团灰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正蹲在那里,尾巴僵直,耳朵警觉地竖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