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声音好好听，一定是个大好人！ (第2/2页)

那男人似乎在展示他的货物。
　　
　　他的语调带着一股急于表现的热切，说：“除了这一箱子，还有几件真正的好东西，城里的铺子查得严，不敢出，只有在这荒郊野岭才敢亮出来……”
　　
　　又问：“你能不能吃得下？”
　　
　　那好听的声音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查看货物。
　　
　　过了几息，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你这鼻烟壶内画是前朝周文清的手笔，可惜保存不当，壶口崩了个小豁口，不然价格还能翻一番。”
　　
　　又拿起另一件，轻轻吹了声口哨，语气里的赞许比刚才更真切了几分，说：“这件倒有意思，羊脂玉的，雕工也细，哪家府上流出来的？”
　　
　　又问：“这货干不干净？”
　　
　　那男人赶紧赌咒发誓说：“货绝对干净！”
　　
　　又说：“这玉牌是过了好几道手才到我这儿的，原主早查不到了，贵人尽管放心！”
　　
　　好听的声音笑了一声，不像是真信了对方的赌咒发誓：“行吧，你说干净就干净，反正我买了就是我的。”
　　
　　他不慌不忙地开始谈价钱，问：“这几件加上刚才那些，一共多少？”
　　
　　那男人报了个价，明显留了谈价空间。
　　
　　好听的声音不接茬，沉默了几息，再开口时却把对方的报价拦腰砍了一刀，说：“这个数，公道价，多一文都不值。”
　　
　　他开始替他分析：“这批货虽然东西不错，但出手渠道窄，收的人少，我愿意接已经是担了风险。”
　　
　　又说：“你若觉得不合适，我也不勉强。”
　　
　　那男人支吾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软了下来，说：“那就这个数，我吃点亏。”
　　
　　好听的声音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顺便又问起：“城里头现在风声如何？”
　　
　　那男人能把这些货物甩出去，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态度也殷勤起来，知无不言，说：“城里查得严，我就是趁乱才捞出几件好东西，平时偷都没机会偷……”
　　
　　小星月蹲在箱子里，耳朵竖起。
　　
　　那个男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跟游商讲城里的风声，讲侯府的事，讲到得意处语气里还带了几分炫耀。
　　
　　然后他忽然话锋一转，用一种更加殷勤更加讨好的语调，
　　
　　紧献宝似的向游商推销起来。
　　
　　他说：“这位爷，还有一样货，不知您有没有兴趣……不是东西，是个小丫头。皮相好得很，白嫩嫩的，眼睛又大，我亲手带出来的，一直藏在箱子里。想把她也给卖了，随便给个价就行，到了您手里，转手一卖……我只要五十两，多的都归您。”
　　
　　小星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游商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对方讲了什么荒唐话，自己却不好意思直接指出：“我只是个做买卖的生意人，收的是字画古玩，珠宝玉器，可不是人贩子。”
　　
　　男人急了：“若嫌五十两太贵，再便宜些也行！”
　　
　　“这不是价钱的问题，我是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规矩……”
　　
　　小星月的手已经按在了箱盖上。
　　
　　她的心砰砰跳得厉害，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趁现在。
　　
　　那个声音好听的人不买她，那个男人肯定会把她搬回去继续藏着。
　　
　　或者更糟，他万一找不到别的买家觉得她是个累赘，说不定要直接按照原计划杀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冲呀！！！”
　　
　　然后猛地站起来，双手用力推开了箱盖！
　　
　　箱盖轰地弹开，撞在旁边的树干上，惊起一片扑棱棱的鸟雀。
　　
　　阳光从密密的树叶缝隙里倾泻下来，刺得小星月眯起了眼睛。
　　
　　她站在箱子里，头发乱得像鸟窝，珠花歪歪斜斜地挂在发梢上晃来晃去，脸上蹭了好几道灰印子，鹅黄色的小裙子皱得不成样子。
　　
　　但她站得笔直，一手叉腰，一手扶着箱沿，自信开嗓：“我很厉害哒！谁也别想卖我！”
　　
　　空地上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