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你以为她会在意你? (第2/2页)
宋言舜下马车后直接去了书房。
宋若涵被两个丫鬟领到了后院,穿过几重月洞门,走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停在了一扇熟悉的门前。
她的闺房。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门前的石榴树还在,只是比当年粗了一圈,枝头挂着几颗还没熟透的石榴果,青里透红。
窗下那丛月季也还在,开得正好,红的粉的挤挤挨挨,风一吹就簌簌地摇。
檐下的风灯换了一盏新的,但样式还是当年那种海棠花的铜灯,连灯下挂着的穗子都和从前一样,褪了色的红。
宋若涵站在门前,忽然有些恍惚。
她推开门,迎面是一扇苏绣的屏风,绣的是两只长得比较抽象的黄鹂站在花枝上。
那屏风还是她十二岁那年自己绣的,只有她能认出来,这两只是黄鹂,其他人都只会认为这是一坨大便。
说起来……当年绣完以后被姐妹们笑话了好久。
没想到还在。
绕过屏风,是她从前的那张黄花梨木床,床上的帐子换了一顶新的,但颜色花纹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旁边放着一把牛角梳,梳子上还缠着两根头发。
靠窗的矮几上放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桂花,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显然有人一直在打理这间屋子。
宋若涵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摸了摸被子上的绣纹,是她最喜欢的海棠花。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宋言舜把她关在这里,却把屋子保持得跟她出嫁前一模一样,这算什么?
软禁也要做得这么周全?
“虚伪。”她低声骂了一句。
外头传来门闩落锁的声音。
然后是丫鬟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宋若涵没有动。
她就那么坐在床边,盯着花瓶里的桂花发呆。
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先是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橙色,最后变成一片深沉的蓝。
没有人来点灯,屋子里越来越暗。
花瓶、梳妆台、屏风……所有的东西都被吞进了模糊的暗影里。
她在黑暗中坐了不知多久。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绣墩。
“宋言舜!”
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没有人应。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会回应她,于是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宋言舜你这个天煞孤星投胎的混账东西!你爹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她一脚踢开绣墩,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鞋底把青砖踩得啪啪响。
“全京城的人都说你年轻有为,二十六岁就当上尚书令,光耀门楣……我呸!你那叫光耀门楣?你那是把门楣抢过来自己挂了个牌子!你抢了多少东西自己心里没数?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她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发现茶壶里倒出来的茶是凉的,更生气了。
“凉茶!连口热的都没有!宋言舜你把我关在这儿连壶热茶都不给,你是想渴死我还是想气死我?!”
她越骂越来劲:“还有你那张脸!老天爷真是不开眼,给这种人配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简直是暴殄天物!长得人模狗样的,一开口就让人想拿鞋底子抽你脸!”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嗓子里干得冒烟,端起凉茶灌了一口,被苦得皱眉:“茶也是苦的,人也是苦的,这破地方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宋言舜味儿……日你仙人板板的,等姐姐回来我让她把你吊起来打,打完正面打反面,打完反面挂城门口晾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