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动静就是武器 (第1/2页)
京城,宋府。
与山间的自由快意截然不同,这座深宅大院即便在正午时分也透着一股沉沉的静。
院墙高耸,飞檐重重,每一道门都有人把守,每一条廊都有人走动。
丫鬟、婆子、家丁、护卫……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像一局棋面上被钉死的棋子,没有一颗可以擅离位置。
其中一颗棋子,此刻正趴在窗边,用手指蘸着凉掉的茶水在窗台上画小人。
宋若涵已经在宋家被关了整整两天。
两天里她骂也骂了,砸也砸了,闹也闹了。
她把桌椅统统踢翻,瓷器摔了两个,帐子扯下来,连床板都被她拆了。
动静就是武器。
她深谙这个道理。
在被关禁闭的时候,安静意味着被遗忘,而声响意味着存在。
只要她还在制造动静,这院子里的人就没办法当她不存在。
“咣当!”
又一个茶杯砸在了门板上。
碎瓷片从门缝里迸出去,弹在走廊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头伺候的丫鬟们已经见怪不怪了,默默蹲下来把碎瓷片扫走,然后继续低头站着,像是门里砸东西的声音和风吹树叶一样稀松平常。
“去告诉宋言舜!”
宋若涵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要么放我出去,要么让他来见我!一个大男人把我关在这儿算什么本事!他不是当朝一品吗?不是尚书令吗?当官当到他这个份上就是关女人的吗?他这点出息还不如街口卖炊饼的老王!”
丫鬟们缩了缩脖子,没一个人敢去传话。
宋花萱端着一碟糖渍梅子,脚步轻快地穿过抄手游廊。
她今天换了件黄色的襦裙,发间簪了一朵新摘的栀子花,。
她走到宋若涵的院子门口,两个看守的护卫看见她,齐齐低头行礼,自觉地让开了路。
宋花萱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不用跟进来,自己推开门跨进了院子。
迎面飞过来一只绣花鞋。
“又来!”宋花萱灵巧地一偏头,绣花鞋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啪地砸在身后的石榴树上,惊落了两片叶子。
她弯腰把鞋捡起来拍了拍灰,冲着屋里喊:“三姐姐,你这欢迎仪式也太热情了!你天天砸,就不能换一招?”
“明天换花盆。”宋若涵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宋花萱扑哧一声笑了,拿着鞋走进去。
宋若涵正盘腿坐在床上,头发随便扎了条辫子,袖子挽到手肘,面前摆了一排从花瓶里折下来的花枝,正一根一根地掰着玩。
地上散落着碎碎的花,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给你带了糖渍梅子,今年的新梅子,腌了整整三个月呢。”
宋花萱把碟子放在桌上,又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还有杏仁酥,还热乎着呢,我一出厨房就跑着送过来了,烫得我手心都红了……你看你看。”
她把手心伸到宋若涵面前晃了晃,白嫩的掌心里确实红了一小片。
宋若涵看了她的手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碟梅子和杏仁酥,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板着脸说:“你别以为用零食收买我,我就不骂宋言舜了。”
“骂嘛骂嘛,我又没拦你。”
宋花萱在她对面一屁股坐下来。
这个死丫头。宋若涵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今天不想骂人,”宋若涵把花枝往旁边一推,正色道,“宋花萱,你别跟我东拉西扯。你想说什么就说。”
“好嘛,”宋花萱放下花,双手撑着下巴,“那我可直说了啊……三姐姐,你就在宋家住着呗,别回安远侯府了。”
宋若涵翻了个白眼。
“你先别翻白眼嘛,听我说完。”
宋花萱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这些年虽然没见过你,但你的事我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你跟安远侯侯爷成婚这么多年,分房睡了好几年对吧?下人们都传开了,说你们夫妻感情不好,安远侯侯爷心里还念着原配。”
“那是我嫌他。”宋若涵面无表情地说。
“好好好。”
宋花萱完全不接这个茬,继续掰第二根手指:“还有,安远侯的原配给他留了两个儿子,大公子是嫡长子,将来袭爵的是他,不是你生的孩子。”
宋若涵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花枝被她捏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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