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五姐妹 (第1/2页)
那年的宋府后园里,蝉鸣把午后拉得又长又慢。
五个孩子像五只不知疲倦的雀儿,从抄手游廊这头闹到那头。
最大的大姐姐已生得文静清秀,此刻正坐在假山旁的石凳上,手帕摊在膝头,上面摆着几块刚摘的菱角,慢慢剥着。
她旁边蹲着宋花萱,两只小手托着腮,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大姐姐,这个菱角甜不甜呀?你剥得这么慢,太阳都要下山啦。”
大姐姐笑着把刚剥好的一颗塞进她嘴里:“你呀,就长了一张等着吃的嘴。”
假山上方,宋若涵站在最大的那块湖石上,赤着脚,裙摆系在腰间,正伸手去够最高处那枝开得正盛的石榴花。
她身子探得太远,下面站着的二姐姐仰头,急得跺脚:“若涵你给我下来!这么高,摔下来脸上要开花!”
宋若涵冲她做鬼脸:“我偏要摘!”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整个人“呀”地一声往下栽。
“扑通”一下,没摔在石头上,摔进了一个清瘦的小小少年怀里。
宋言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约莫十岁上下的年纪,眉眼已经生得极好。
他被宋若涵砸得退了两步,好不容易站住,叹气看她:“你该减减了。”
宋若涵气冲冲道:“你才该减减了!会不会说话!”
宋言舜没理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石榴花捡起来,拂了拂灰,转手递给了大姐姐。
大姐姐接过花,低头抿着嘴笑。
二姐姐在旁边点着宋若涵脑门:“我让你不要爬不要爬,你看,摔下来了吧?”
宋若涵一骨碌爬起来,被二姐姐追着满园子乱跑,嘴里嚷着:“我就要爬!我就要爬!”
宋花萱拍着小手跟在后面起哄:“三姐姐跑慢点,你裙子要掉啦!”
宋言舜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几个闹作一团,嘴角翘起。
他转身走到假山后面,把宋若涵方才踩松的两块湖石重新摆正,又用鞋尖踢了块小石子到路中央,让后面追来的人不至于被绊着。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石凳旁坐下,帮大姐姐接着剥那堆菱角。
大姐姐轻声道:“言舜,你总这样,她们闹,你跟在后面收拾。”
宋言舜“嗯”了一声,把剥好的一颗菱角放进大姐姐手心里,理所当然道:“不然呢?由着她们把房顶掀了?”
那时他们还那么小。
五个孩子虽不是同一房,却跟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宋若涵最野,常带着宋花萱掏鸟窝、偷青梅,回回被逮着了,都是宋言舜和大姐姐二姐姐顶在前头。
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又舍不得真罚谁,最后总是一人罚一碗凉茶,喝完散伙。
宋若涵负责顶嘴,也负责在他们被惩罚以后,重新点燃低落的士气。
宋花萱负责哭,哭得比挨罚的还凶。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像溪水从后山的石缝里流过去,一去不返。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深秋,后园里的柿子红透了,灯笼似的挂了一树。
老国公把五个孩子全叫到前厅吃饭。
桌子大,菜也多,宋若涵却从坐下起就不停地往老国公身上瞄。
她总觉得父亲今晚不太一样,从前父亲总是说说笑笑,可今日只一口一口喝着酒,话很少。
直到酒过三巡,老国公放下筷子,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宋言舜身上。
他缓缓开口:“言舜,你已经大了。这些日子,你也瞧见了,族中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咱们宋家。爹这些年身子骨愈发不中用了,以后这家里里外外,少不得要交到你手上。”
满桌都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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