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我不在乎 (第2/2页)
祁无昭脸色未变,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宋言舜,慢慢说:“宋卿,你出宫吧。你府里出事了。”
宋言舜浑身一凉。
他几乎是冲出了御书房。
等他赶回宋家时,正门大敞,两扇朱门在夜风里吱呀作响。
地上散落着几根火把,阶前还有几块被马蹄踩碎的石砖。
几个家丁倒在地上,不是伤了,就是吓得腿软。
他抓住一个护院,几乎是吼着问:“二小姐呢!”
“东宁、东宁王殿下来接,带了上百亲兵,小的们拦不住……二小姐自己上的马车,一句话也没留,走、走了……”
宋言舜松开手,在门槛前站了很久。
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灯影里他的脸色白得透明。
他到底没能留住谁。
长姐留不住,二姐姐也留不住。
……可日子还得过。
东宁王带着二姐回了封地。
消息传开,满京城都在看宋家的笑话。
有人笑宋言舜不自量力,有人讽二姐说她早晚也要被作践得不成人形。
宋言舜让人把宋家一半的家产盘出来,折算成陪嫁,大张旗鼓地送去东宁王封地。
那些田庄、铺面、金银、绸缎……一箱一箱,车马绵延,像一条金色的河,从京城一直流到东宁王府门口。
他还从府里挑了一批精明强干的管事和心腹,以陪房之名跟着去了封地。
此后每月三次,他都会派亲信去封地探亲,送些奇珍异宝,排场极大。
明面上是探亲,实际上是警告东宁王和他府里那些不安分的人。
就这样过了几年。
宋言舜的官越做越大,性子越来越冷漠傲慢。
他渐渐成了那个权倾朝野,不近人情的宋大人。
直到那天,宋家大小姐回来了。
那是个深秋的傍晚。
守门的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说有位妇人倒在宋府后门外,浑身是血,模样神似失踪的大小姐。
宋言舜撂下笔赶过去时,就看见那么一个人。
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衣裳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发髻松散,半边脸肿着,嘴角还凝着血。
她蜷在冰冷的石阶上,像一只被雨水打透的麻雀,可肚子却高高地隆着,大得和她那枯瘦的身子几乎不相称。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宋言舜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言舜……”她哑着嗓子喊他。
是长姐。
走时丰润明丽的长姐,如今枯槁如柴,眼眶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隐隐看得出当年温婉的模样。
她躺在那里,一只手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朝他伸来。
“是我错了。我选错了人……
“那畜生,他是故意接近我的。
“他一家子都合起伙来做局。
“他哄我走,是要拿我逼你……
“我起初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他便不装了。
“他撕我的衣裳,锁我的手脚,把我的书全烧了。
“我跟他家里说,我不会让他们拿我要挟宋家,他娘便拿烧红的火钳往我胳膊上按。
“他们一大家子堵着门,不让我逃……
“后来见我月份大了,又变了法子,说好生养着,等生了孩子,再拿孩子去宋家讨东西。
“若你不给,他们就把孩子摔死在你门前,再弄死我。
“这一次,我跑出来了。
“我跑了好远好远,鞋底烂了,就光着脚。
“我不能死在外头……
“言舜,我错了,我错得好厉害。”
她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