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濠州城群雄逢乱世 三豪杰陌路结金兰 (第1/2页)
诗曰:
浊世滔滔起乱尘,胡元苛政苦生民。
千村寥落荒烟火,万里萧条绝故人。
壮士怀心匡社稷,英雄聚义定星辰。
今朝陌路逢知己,共斩狼烟启大明。
话说大元末年,顺帝在位,朝政昏乱,奸臣当道,宦戚专权。庙堂之上,宵小弄法,蒙蔽圣听;江湖之下,官吏贪酷,横征暴敛。那元廷入主中原百年,渐失本心,苛税层层叠加,徭役岁岁不休。南北水旱连年,蝗灾遍地四起,良田荒芜,禾苗枯焦,天下黎民百姓,皆陷水深火热之中。
自古乱世出流民,荒年多盗寇。彼时天下州府,十室九空,乡野不见耕夫,道路尽是饿殍。有那安分良民,卖儿鬻女难渡朝夕;有那血性汉子,不堪压榨,索性啸聚山林,落草为寇。各路义军此起彼伏,揭竿而起,皆要推翻胡元,重整乾坤。黄河两岸,江淮南北,烽烟四起,战鼓频传,偌大中原,早已无半分太平光景。
且说淮西地面,有一座濠州城,乃是南北咽喉之地,自古兵家必争。此城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商贾往来不绝,本是富庶去处。只因连年灾荒、兵祸连连,如今街市萧条,商铺紧闭,往日繁华尽数消散,只剩满目苍凉。城内百姓人人面带愁容,个个心惊胆战,日夜惶恐,不知明日性命归向何处。
城内有一壮士,姓郑名兴明,本是本地农家子弟。自幼家贫,不曾读书习文,却生得身材魁梧,肩宽背阔,骨骼雄健。年方二十有二,双目炯炯有神,气度沉稳豁达,天生一副豪杰样貌。这人虽出身布衣,却胸怀大志,素性仗义疏财,最喜扶危济困,乡邻但凡有难,无有不帮。平日里不事农耕,专好结交四方豪杰,习得一身好拳脚,惯使一柄阔背长刀,进退开合,势如猛虎,寻常三五壮汉,近不得他身。
郑兴明见元廷无道,苍生受难,心中常怀愤懑。常自叹曰:“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坐视黎民受苦、社稷沉沦!胡虏乱我中原,苛政害我百姓,若得良机,必当聚义举兵,扫尽狼烟,还天下一个清平!”只因孤身一人,势单力薄,空有报国之心,未有成事之力,只得暂且蛰伏市井,静待天时。
这一日正值秋末,朔风萧瑟,黄叶飘零,天色阴沉似欲落雨。郑兴明在家中闷坐无聊,寻思城中近日流民甚多,恐有恶霸欺压良善,便束紧腰间缠带,挎了长刀,迈步出得家门,往濠州大街而来。一路行来,只见街上车马稀疏,行人零落,两旁屋舍破败,墙角之下,多有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避寒,啼饥号寒之声,不绝于耳。
正行走间,忽听得前方街口喧哗大作,怒骂呵斥之声震天。郑兴明心中一动,快步挤开人群上前观看。只见街口空地之上,立着五六个元兵,个个披甲持刀,面目凶悍,皆是城中守军。为首一名千户,身长七尺,满脸横肉,手持皮鞭,正肆意打骂一众市井百姓。
原来这伙元兵奉了上官之命,下乡入城催收苛捐杂税。百姓连年遭灾,颗粒无收,早已家徒四壁,哪里还有钱粮上交?一众百姓跪地哀求,声声泣诉,只求官爷宽限数日。那千户哪里肯依,生性贪婪暴虐,见百姓无钱可缴,便纵兵肆意抢掠,但凡百姓身上些许碎银、粗粮、布衣,尽数抢夺一空,稍有反抗,便是皮鞭乱打,刀背乱劈。
围观百姓虽有数百之众,皆是懦弱良民,畏惧元兵威势,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暗暗咬牙,心中悲愤不已。
郑兴明立在人群之后,见此惨状,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暗忖道:“胡狗肆虐至此,欺压我汉家百姓,视人命如草芥!今日若无人出头,这群百姓必遭残害!”正欲上前仗义出手,忽听得人群外侧一声大喝,声如惊雷,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条大汉大步抢出。那汉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黑铁,目若铜铃,颌下微生短须,一身短打劲装,臂膀粗壮,筋骨虬结,浑身透着一股悍勇无畏之气。此人姓熊名露,乃是流落濠州的江湖好汉,自幼习武,性情刚烈如火,嫉恶如仇,行事磊落,最是见不得豪强欺人、官吏害民。
熊露大步踏入空地,双目圆睁,厉声喝道:“尔等胡虏贼兵!天下百姓遭灾受难,流离失所,苟延残喘已是不易,尔等不思体恤苍生,反倒肆意劫掠、残害良民,眼中可还有天理王法!”
那元兵千户见有人敢当众呵斥自己,顿时勃然大怒,手持皮鞭直指熊露,怒骂道:“哪里来的野汉,不知死活!我乃大元官军,催收赋税乃是天职,匹夫胆敢拦阻,是想谋反不成!左右,与我拿下,重重责罚!”
话音未落,两名元兵持刀挺刃,恶狠狠直扑熊露而来,刀锋凛冽,直取胸腹。围观百姓皆是一惊,暗暗替这壮汉捏了一把冷汗。
只见熊露不慌不忙,身形一侧,轻松避开双刀,随即双臂齐出,势如狂风。左手抓住一名元兵手腕,右手一拳直击面门,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元兵惨叫一声,口鼻出血,仰面倒在地上,挣扎不起。另一名元兵大惊,挥刀再砍,熊露侧身避过,抬脚横扫,正中其膝弯,那元兵站立不稳,扑通跪地,被熊露反手一掌,拍翻在地。
瞬息之间,两名元兵尽数倒地不起。剩余四五名元兵见状,又惊又怒,齐齐呐喊一声,各举兵刃,围攻上来。刀光闪闪,层层围堵,声势汹汹。
熊露毫无惧色,赤手空拳周旋其间,身形灵动,进退有度。拳打如风,脚踢似电,每一招皆刚猛霸道,招招直取要害。不过十余回合,剩余元兵尽皆负伤败退,或抱头哀嚎,或跌坐地上,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那千户又惊又怕,未曾料到市井之间竟有如此勇猛之人,色厉内荏之下,拔刀亲自上前,厉声喝道:“狂徒放肆!敢伤官军,今日定叫你碎尸万段!”
熊露冷笑一声,踏步上前,正要再战,忽听得人群中又传出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兄台且慢,穷寇莫追,恐引官兵大队前来,徒惹祸端!”
话音落处,走出一位青年文士。此人年约二十三四,面容俊朗,眉目清秀,头戴儒巾,身着素色长衫,身形挺拔,举止从容。虽看似文弱,却双目藏智,气度不凡。此人姓蒋名青,祖籍徽州,自幼饱读诗书,深谙谋略兵法,胸藏经纬之才。因避战乱流落濠州,不求功名仕途,隐于市井,静观天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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