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酒里有毒 (第1/2页)
第九章:
异样寒意自喉间缓缓沉落,并非旧年寒毒翻涌的钝痛,而是一缕陌生的麻凉,悄然漫向四肢百骸。
苏砚指尖微扣案沿,指节悄然泛白。他垂敛眼帘,神色如常端坐,竭力压住体内异动,不叫分毫异样落在旁人眼底。方才那杯酒入口清醇,毫无异味,毒性发作极缓,阴诡难察。
堂内丝竹不绝,觥筹交错,满座笑语喧然,无人留意这一席暗流暗涌。
心腹混在外廊仆役之间,隔着雕花隔扇始终紧盯。见苏砚肩头几不可查地微颤、面色瞬息褪尽血色,心头骤紧,身形下意识便要跨步入内。
苏砚余光瞥见,极轻地摇了摇头,无声止住他的动作。
此刻贸然上前,便是当众坐实夜宴下毒之事,顷刻间掀起满城风波。下手之人藏于暗处,来路、目的全然不明,一旦闹开,说不清是太子派系、丞相手笔,或是二皇子府内藏奸。最终最被动、最易被推至风口浪尖的,唯有寄人篱下的自己。
他抬手虚作扶盏之势,宽大袖管垂落遮掩,顺势摸出腰间暗藏的解药小瓶。指腹无声拨开瓶塞,微微倾侧,极细的药粉簌簌落进案前清茶,入水即融,茶汤色泽未有半分更改。
苏砚端起茶盏,缓缓饮尽。
解药入喉,一缕辛辣热力缓缓铺开,勉强压住四下蔓延的麻冷。可体内两股药性相互冲撞,五脏六腑隐隐滞痛,原本蛰伏的腑脏寒毒被毒物引动,一并翻涌上来,骨底寒凉层层浸透。
他微微垂首,佯作酒倦乏力,手肘轻抵案沿,额骨虚靠手背,将喉间翻涌的痒意尽数压住。几声细碎闷咳,悉数掩于袖帕之间,不闻其声、不见其态。
主位上萧瑜正与身旁勋贵闲谈,余光瞥见他倦怠姿态,出声问询:“苏先生可是身子不适?”
一语落定,满堂视线再度齐聚而来。
苏砚徐徐直起身,面上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笑意,拱手回话,声线带着一丝久病的虚哑:“劳殿下挂怀,不过旧疾反复。方才贪饮几杯,脏腑不堪酒力,一时昏沉罢了。”
尽数归罪于自身旧恙,半句不提席间异样。
萧瑜蹙眉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旅途劳顿、体质孱弱,随口宽慰两句,便再度转头应酬宾客。
斜对角,柳嵩手执酒杯,眸光淡淡扫来,深沉无波,喜怒不辨。方才御史发难未能困住苏砚,此番席间暗手暗藏机谋,究竟是他授意布局,还是旁人借势栽赃,一时难断。
另一侧席上,沈明姝将全程动静尽收眼底。她久历沙场,观人入微,分明辨出这绝非酒力所致,那抹猝不及防的惨白,是内里受创之态。
指尖不自觉攥紧杯身,数次欲起身问询,终究按捺不动。此间权贵云集、耳目遍地,她贸然相护,非但无益,反倒会引火烧身,徒增苏砚嫌疑。
七皇子萧珩静坐外侧,目光淡淡掠过此间,指尖轻转酒杯,神色沉静,不发一言,亦无半分异色。
宴席续行,苏砚自此再不碰席间酒食。不论仆役新奉的佳肴、斟来的美酒,尽数婉辞,唯以清茶小口润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