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夜访来客 (第2/2页)
卫凛长长吐息,眼底覆满怅然沉郁:“雁归谷旧案,尘封十一载。当年知情之人,或亡故、或缄口。柳嵩权倾朝野,又得魏慎观镜司为爪牙,陛下心中最重,从来都是皇权稳固。纵使圣心隐约知当年事存有冤屈,也绝不会轻易推翻定案、动摇朝局根基。”
字字皆是冰冷现实,无激愤、无虚妄,道尽多年沉冤难雪的困局。
苏砚静静听闻,默然不语。指尖悄然拢紧身上披风,寒毒再度翻涌,指尖泛出浅浅青白,他顺势将手隐入袖中,分毫不露。
卫凛看在眼里,眸底掠过一丝涩痛,却未曾点破。
他身居高位、牵绊满身,家眷族人、皇城防务、君命枷锁层层桎梏,终究无法如瀚海楼旧部一般,不顾一切立身相助。能做的,唯有夹缝之中,暗中照拂。
“宫内各司、五城兵马司、观镜司非核心动静,但凡我能探知,皆会借市井暗线悄然传讯于你。”卫凛语声沉定,划清底线,“但仅此而已。我无法公然相助,更不敢当庭辩驳旧案。你我私会一旦败露,不止你我身陷绝境,雁归谷残存所有旧人,尽数会被株连倾覆。”
坦荡直言,不画空饼,不存侥幸。
“我知晓。”苏砚轻轻应声,“大将军今夜甘冒灭门之险只身赴会,已是殊为难得。我不求朝堂发声、不求当庭鸣冤,只求日后但凡有旧案卷宗、宫廷密谕流转,能得只鳞片爪讯息。余下筹谋,尽由瀚海楼承担。”
卫凛颔首,自怀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薄绢,小心翼翼递上前。
“这是近年观镜司归档残留的雁归谷卷宗抄录残页。我辗转多方、费尽周折方才誊抄,原件依旧锁于观镜司密库,无法取出。你妥善收好,阅毕即刻焚毁,绝不可留存痕迹。”
苏砚伸手接过,绢纸微凉。他未曾当场展开阅览,只稳妥拢入袖中,沉敛有度。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仆役说笑巡夜的声响,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朝后院而来。
卫凛神色一凛,知晓时辰已尽,此地不可久留。
“我需即刻离去。”他深深看向苏砚,眼底藏着恳切叮嘱,“往后只以暗线传讯联络,绝不可再有今夜直接会面之举。洛京棋局步步藏锋、遍地杀机,你务必珍重自身。”
话音落,他再度覆上面纱,身形一晃掠入树影深处,顺着来时暗道,悄无声息退离宅院,来去无痕。
后院重归寂然。
苏砚独立月下,袖中薄绢凉意隐隐透布而来。前院巡夜人声渐渐远去,廊下灯火依旧摇曳,明暗不定。
巷口远处,一匹无主空马缓步踏过空旷长街,蹄声细碎,最终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暗夜深处,风波未歇,棋局仍繁。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