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关山困局 (第1/2页)
第十五章关山困局
晚风掠过池面,漾开层层细碎涟漪。静云园的诗文雅集仍在继续,亭台间笑语酬和、杯盏轻碰,一派名士风雅的闲适光景。可方才随从递来的河西急报,沉甸甸压在苏砚心底,他面上依旧温润平和,半点情绪不露。
园内各方耳目密布,观镜司暗探混杂在宾客之中,目光四下扫视,窥察众人神色异动。苏砚指尖在宽大袖笼里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万千思虑尽数藏在沉静的眉眼之间,不叫外人窥见分毫。
随从俯身凑近,语声压得极低,只二人可闻:“先生,河西后续消息到了。”
苏砚目光凝望着池中游鱼,并未转头,唇间吐字轻缓:“传令河西主事,出逃的家眷尽数舍弃车马辎重,改走山野僻路绕行关卡。”
随从心头一紧,低声迟疑:“若是小路依旧遇盘查,妇孺老弱根本无力周旋,一旦落入观镜司手中,诏狱酷刑,他们难以承受。”
一股腥甜骤然涌上咽喉,苏砚微微垂首,宽大衣袖抬至唇边,掩住几声压抑的闷咳。片刻后衣袖落下,袖中素绢已晕开浅淡暗红,被他悄然敛好,神色依旧淡然无波。
“绝不可反抗拒捕。”他语调平稳,听不出悲喜,“一旦奋起对抗,便是坐实抗法谋逆的罪名。魏慎要的是口供,并非即刻取人性命,只要人活着,便尚有周旋余地。若是贸然激化矛盾,河西所有遗眷、瀚海楼遍布各地的暗点,都会被连根铲除。”
大局当前,取舍向来残酷。底层旧人只能隐忍受难,换取一线存续生机,这份沉重考量,他只藏于心间,绝不外露。
随从躬身领命,悄然退去传递密令。一旁几名士人见二人谈话结束,上前邀苏砚论诗品文。他礼数周全一一应对,始终以旧疾缠身、心神耗损为由推脱,言语不远不近,恪守分寸,绝不与人深交。
不远处太湖石的树影下,沈明姝静静伫立。她的目光数次落在临水独坐的苏砚身上,这人垂眸敛神的模样,总让心底翻涌莫名的熟稔,恍惚间与年少时秦家少年将军的身影重叠,可反复思索,又找不到确切凭据。几番踌躇,终究没有上前搭话。
暮色缓缓沉落,夕阳漫过亭台,雅集临近散场。宾客陆续离去,车马络绎不绝。苏砚与众人客套辞别,登上二皇子府的马车。
车厢密闭隔绝外界喧嚣,车轮碾过青石长街,车身颠簸牵动体内寒毒翻涌。肩头旧疤隐隐作痛,森寒之气顺着经脉蔓延四肢。他轻靠厢壁闭目调息,强行压下周身阵阵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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