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旧痕追掘,暗棋落子 (第2/2页)
心腹微怔:“先生?东宫与丞相本就派系对立,此举岂非借太子之手,制衡柳嵩与观镜司?”
“正是。”
苏砚指尖轻拂卷边,眸底藏着极淡的深谋:“柳嵩、魏慎同气连枝,朝堂之上权柄过重,无人制衡,才敢肆无忌惮深挖旧案、清剿遗眷。太子与丞相积怨已久,这批罪证递出,东宫御史必然乐于借题发挥。”
“他们相争,便是我们的生机。”
他从不亲自下场厮杀,只借朝堂派系制衡,搅动局势风浪。
太子得此把柄,必会当庭参劾观镜司外派官吏滥权妄为。一旦圣心不悦,魏慎近期所有外放查案的举措,都会被打上“私权滥用、惊扰地方”的烙印。
届时他再想肆无忌惮深挖河西旧迹、追捕遗眷、核查秦氏过往,便要受制于朝堂非议、圣心猜忌,束手束脚。
这一步棋,不伤人命、不涉谋逆、不沾私怨,堂堂正正借朝堂法度制衡对手,无半分破绽可抓,全然无碍于他蛰伏隐忍的姿态。
心腹瞬间通透,躬身领命:“属下即刻隐秘传讯,全程不留半点痕迹。”
屋内重归寂静。
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案前人影清瘦孤峭。苏砚抬手抚过肩头衣料,旧伤的痛感隐隐不散,体内寒毒被连日的心力劳顿牵动,愈发缠绵难消。
他很清楚,这一步暗棋落下,只能暂缓危局、牵制对手,绝非彻底破局。
魏慎深耕秦氏故里,寻访旧人旧事,终究会扒出越来越多的痕迹。他化名苏砚、蛰伏洛京的伪装,看似安稳,实则早已悬于一线,随时可能被戳穿。
而明日,诏狱开审。
那两位无辜妇人,便是柳嵩与魏慎架在他脖颈上的一把刀。不求定罪,不求结案,只求借审讯之压,逼他慌神、逼他出错、逼他主动暴露破绽。
门外夜风渐烈,吹动院中古树簌簌作响,廊下巡夜仆役的足音依旧断断续续,未曾停歇。
这座看似平静的宅院,始终被无数眼线日夜窥探。洛京每一寸风动,皆是棋局变动的讯号。
正当苏砚凝神思忖后续布局之际,又一道加急暗信,连夜送入书房。
信上短短数语,骤然压得人心头一沉。
秦氏故里,魏慎寻访到一位当年侍奉秦府的老仆。
此人尚在人世,且亲口供述:当年秦府少将军,左肩留有一道贯穿旧疤。
与他身上的伤痕,分毫不差。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