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朝堂参劾,风浪折锋 (第2/2页)
殿中局势,顷刻扭转。
方才还是边饷之争的夺嫡拉扯,转瞬变成观镜司权责受审、朝堂法度问责。
天子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落于奏折之上,神色不辨喜怒。
观镜司是他亲手特许的亲司,独立于六部之外,专查秘案、肃清逆党,他向来纵容偏袒。可今日铁证摆在眼前,朝野百官尽数看着,若是一味包庇,只会寒了地方民心,纵惯官吏妄为。
沉吟片刻,帝王沉声开口:
“官吏扰民,属实不当。传朕旨意,河西涉案外派官吏尽数停职待查,移交吏部、御史台会审。观镜司此后查案,不得私设关卡、不得擅扰乡民,所有行止,需报备地方官府,依规行事。”
短短一段话,直接锁死三条规矩。
等于当众削去了观镜司私下办案的大半特权。
魏慎肩背微微一僵,躬身领旨:“臣,遵旨。”
他心底已然清明。
这根本不是偶然的御史参劾,是一场精准至极的算计。
对方不早不晚,偏偏在他连夜突审诏狱、拿到“少主出逃”口供、又加急移送关键人证入京的紧要关头,捅出这一桩贪腐扰民旧案。
看似只惩办外围小吏,实则死死钳制住了他接下来所有的追查动作。
此后他再想大肆搜捕、跨州追查、肆意盘查,皆受朝堂规制、百官监督,再也无法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无形之中,全盘追查节奏,被人硬生生打断。
洛京朝堂风起云涌之时,二皇子府书房依旧静谧沉沉。
苏砚静坐窗下,耳畔不闻朝堂争执,眼底不见百官博弈,只静静听着院中风叶轻响。
他不必亲眼所见,便已料定结局。
东宫御史要的是扳倒丞相外围势力、博取清正名望;朝堂百官要的是制衡观镜司越权之势;天子要的是整肃吏治、安抚民心。
所有人的诉求相合,便注定了魏慎此局必输。
一纸参劾,不伤魏慎根本,不动柳嵩权位,却精准废掉了观镜司在外肆意株连的权限。
为千里之外惶惶不安的河西遗眷,挡下一波绝境清算;也为三日之后即将入京的老仆,硬生生撕开一道喘息缝隙。
这是他入局洛京以来,第一次完全主动、步步先手的布局破局。
不再被动救火、不再被动止损、不再被对手追着步步退让。
袖中指尖微微松开,方才整夜紧绷的力道缓缓卸去。连日心力透支,寒毒顺势翻涌,喉间泛起熟悉的腥甜。他微微垂首,宽袖轻掩唇瓣,几声极轻的闷咳压在喉间,无人察觉。
素绢之上,又添一抹浅浅暗红。
他从容叠好,收入袖底,神色依旧温润平和,不见半分疲色。
局势看似暂时稳住,可他心底澄澈如镜——这一步制衡,仅仅只是暂缓危局。
朝堂之上柳嵩目光多疑、心思深沉,必然察觉此事绝非偶然;魏慎受挫怀恨,只会愈发笃定京中有漏网旧人,追查之势只会更狠更烈。
且那名身负指认关键的秦府老仆,一路快马兼程,已然离洛京不足两日路程。
正当苏砚凝神思忖后续排布之际,门外暗探俯身入内,面色惨白,压着极致急促的语声。
“先生!边境急报——
沈明姝将军尚未启程归京,北境部族忽然弃小摩擦、集重兵突袭,连夜攻破两处边防哨卡,边境狼烟已起!”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