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狱刑迫近,旧城风紧 (第2/2页)
每一句无心之语,都会成为魏慎拼凑真相的砖瓦。
可他偏偏不能救、不能抢、不能劫狱。
一旦动了,全盘皆崩。
隐忍,克制,眼睁睁看着旧人受难,看着对手步步逼近,在绝境里等破绽、等时机、等对手自乱阵脚。
这便是他蛰伏洛京,必须背负的代价。
半个时辰后,第二轮消息再度送入府中。
“先生,诏狱审讯已有突破。”
暗探面色灰白,语声压得极低。
“其中一名遗孀心神彻底溃散,慌乱之中脱口而出——当年少主突围之时,不止一人护送,身边尚有两名贴身死卫随行,且……少主当年突围之后,曾有伤重隐匿、借药城旧部之力疗伤避难。”
药城。
二字入耳,不轻不重,却像冰棱落于心口。
河西药城,是瀚海楼最早的根基之地,也是当年掩护秦惊羽重伤遁走、隐匿疗伤的唯一密地。
多年来层层遮掩、尽数抹去的旧迹,终究还是从无辜妇人口中,漏出了缝隙。
苏砚眼帘微垂,长睫盖住眼底所有情绪,面上依旧温润平和,唯有袖下五指,极缓、极沉地收拢。
魏慎原本只有“少主存活”的模糊猜想。
如今,多了药城这个精准指向。
追查范围瞬间从漫天撒网,缩至一点。
“魏慎如何动作?”他问得平静。
“即刻停审妇孺,亲笔拟写密令,快马传往河西,下令彻查药城近十年所有外来旅居、重伤求医的陌生之人。”
暗探话音落下,满屋寒意骤深。
原本被朝堂参劾暂时按住的追查,此刻借着一句慌乱口供,再度全速重启。
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准、致命。
苏砚静静立在窗前,良久,才轻轻吐气,语声浅淡:
“预料之中。”
人心崩乱,从来最易被攻破。
魏慎急功近利,得此线索,必然不顾一切深挖药城旧迹。河西药城潜伏多年的暗线、旧部、隐匿据点,瞬间尽数暴露在刀锋之下。
但他依旧不乱。
乱则出错,错则必死。
“传瀚海楼药城总舵。”苏砚语速不急不缓,条理分毫未乱,“第一,所有十年内外来记录、求医卷宗、旅居名册,连夜焚烧销毁,不留一字纸迹。”
“第二,所有曾接触过当年疗伤秘事的旧部,即刻撤离药城,分散隐入山野村镇,暂时切断所有联络。”
“第三,药城明面上照常运作,医者如常问诊,城池如常安稳,半点异动都不可显露。”
他弃小保大,舍痕迹保活人,舍旧迹保暗线根基。
药城根基深厚,只要人还在、城池不乱,旧迹烧尽,魏慎纵有万千兵马,也查不出半分实证。
暗探不敢迟疑,速速领命退去。
院落再度归于寂静。
暮色悄悄压落,将院墙、树梢、屋檐尽数染成沉灰。
洛京之内,暗流翻腾;河西之地,灯火将熄。
局势层层收紧,步步锁死。
正当苏砚凝神排布河西后手之时,最后一道加急密报,穿透暮色,闯入院中。
密信纸面粗糙,边角带着路途风尘,墨迹仓促,寥寥数语,却压得人浑身发冷。
——秦府旧仆已入洛京,今夜安置观镜司别院,明日一早,入宫当庭指证旧迹、比对疤痕。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