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客至风声,暗局重布 (第1/2页)
第二十七章:客至风声,暗局重布
金銮殿散朝,正午的日光泼洒在御道青石板上,亮得有些刺目。
百官各自退去,一路上低声议论着早朝那场出人意料的波折。谁都没有料到,那名秦府老仆临到关键时刻,竟抛出一段陈年秘事,将一桩眼看就要落定的铁证,生生搅成一团迷雾。
魏慎自宫门走出,玄色官袍的边角被正午日光晒得发沉。
他面上维持着官员该有的持重,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极紧。今日这一局,是他押上观镜司全部声势的反扑,只差一步便能拿到陛下圣旨,全域搜捕左肩带疤之人。最后却被一句尘封旧事,拦在了终点之前。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绝非偶然。
老人一路押送,日夜皆在观镜司看管之下,一言一行都有人记录。偏偏就在金銮大殿,面对天子与满朝文武的那一刻,才说出伤疤移位的隐秘。时机拿捏得太过精准,精准到不像是一个久居深宅、惶惧不安的老奴能够临时想出来的。
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可他查不出痕迹,抓不到把柄。
没有贿赂,没有胁迫,没有物证,甚至连一句可以拿来定罪的供词都寻不到。
魏慎停在长街旁,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屋舍,洛京万千房檐层层叠叠,藏着无数看不见的人影。那个潜伏在城中的秦氏余脉,依旧隐在重重帷幕之后,他明明已经嗅到对方的气息,伸手去抓,却次次捞空。
“回观镜司。”他沉声吩咐身侧护卫。
“派人盯住宫中别馆,寸步不离。那老仆接下来每一句话,都要一字不差记下来。另外,传信去往河西,加快药城那边的核查进度。”
今日朝堂受挫,他不会停下脚步。
既然伤疤这条线索暂时被蒙上疑云,他便转头,从别的口子撕开缺口。
二皇子府,正午日头斜斜照进庭院。
梧桐树叶投下斑驳碎影,落在阶前。苏砚坐在廊下一张竹榻上,身上披了一件薄绒披风,抵挡渗入骨里的寒凉。昨夜心神耗费过重,今日寒毒始终缠在四肢,挥之不去。
周石站在一步之外,低声回话。
“魏慎一回观镜司便下了两道命令。一边死死看管那名老仆,一边加急催促河西官吏彻查药城。另外,今日散朝之后,丞相柳嵩单独留于宫内,与陛下密谈近半个时辰,无人知晓二人谈话的具体内容。”
苏砚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目光落于庭院那片晃动的树影,许久才缓缓开口。
“柳嵩亲自入宫。”
他并不意外。
昨日之前,柳嵩尚且愿意躲在幕后,借魏慎的手往前冲撞。可今日朝堂风波一出,他看清魏慎已经错失一击制胜的机会,再任由此人独断行事,迟早要全盘走漏。
这位当朝丞相,打算亲自下场操盘。
“柳嵩行事,远比魏慎沉得住气。”苏砚语声平缓,“他不会急着当庭发难,不会再执着于一道伤疤的凭据。他要做的,是慢慢收拢整张网,把所有细碎线索一一拼合。河西、诏狱、京中旧线,一处一处掐断。”
魏慎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刀,柳嵩却是一张慢慢收紧的大网。
刀尚可闪避,大网笼罩之下,避无可避。
“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周石眉头微蹙。
“药城那边,只能静守。”苏砚缓缓摇头,“卷宗已经尽数焚毁,旧部也四散隐匿。如今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任何一封书信、一次调动,都有可能被沿途眼线截获,反倒自曝行踪。只能让那边的人沉住气,不动,便是最好的自保。”
真正能周旋的战场,依旧在洛京城内。
他抬眼看向天际,天上流云缓缓游走。
方才飞鸽传来的消息还留在心底——蔺星辞,快要到了。
那个人,是世上唯一完整知晓他全部底细的人。
当年雁归谷血战之后,是蔺星辞顶着漫天烽火,把奄奄一息的秦惊羽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熬药疗伤,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也是靠着那一味味猛药,才稳住了侵入血脉的寒毒,可也正是那些药,彻底改了他昔日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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