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纨绔公子诈尸了 (第2/2页)
萧川闭眼,摸了一下胸口,又动了动手指,没破没洞,手脚齐全。
行,穿越就穿越吧,一睁眼躺自己葬礼上,还差点被活埋。这穿越体验,差评。
他本名萧穿。打从今儿起,这具身子叫萧川,他也跟着叫萧川。
名字这东西,叫顺了,就是你的。
他一边喝药,一边开始翻那堆记忆。
萧川,成都萧家独子。萧家在益州是数得上号的商贾,布庄、粮行、酒楼开了半个成都城,连街口烧饼铺的面粉,都是问萧家粮行赊的。
萧川本人是个标准的纨绔,斗鸡遛狗、呼朋唤友、逛花楼,正经事一样不干,还顶着一身风流名声。
去年为了只斗鸡,他一口气砸了三百贯,鸡赢了,他乐得请半个城的人喝酒。前阵子又跟人争花魁,输了,是被人抬回府的。
上个月更离谱,跟人打赌在城南河里游个来回,游到一半腿抽筋,差点没回来。
可就这么个败家子,也有桩让下人们念叨的好。前年城里闹饥荒,流民堵在铺子门口,他嘴上骂骂咧咧“亏了亏了,一群要饭的”,回头还是开了三天粥棚,一个没落下。
就这么个败家子,唯一拿得出手的,是跟世子刘禅的交情。两人打小一起长大,翻墙头、掏鸟窝、被先生打手板,都是搭伙干的,铁得不能再铁。
喝完药,萧川趁屋里没人,摸到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脸长得不赖,唇红齿白,眉眼带笑,脸颊还带着点病气,白得有些发青,倒是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活脱脱一副富贵公子相,跟现代的自己有五六分像,就是年轻了几岁。
他伸手拍拍自己的脸,小声嘀咕:“这买卖,倒也不算太亏。”
萧川把记忆从头到尾翻了三遍,越翻越不对劲。别的都好说,有一桩事,怎么想怎么别扭。
这具身子,这个月已经“病”过三回了。头一回是月初,跟人喝酒喝到半夜,回来就头晕乏力,躺了三天,连酒席上吃了什么都记不清。
第二回是半个月前,在酒楼吃了顿河鲜,当晚上吐下泻,躺了两天。第三回,一碗茶下去,直接咽了气。
回回都来得没头没脑,回回大夫都说是“受了凉”“水土不服”。萧川把药碗往桌上一搁,咂咂嘴。
三次病,三次都查不出毛病,这身子怎么越看越像被人下了药?
他靠在床头,把白日里哭丧的人挨个儿在记忆里过了一遍。满院子人哭了一整天,真伤心的哭哑了嗓子,假伤心的干打雷不下雨,他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过。
等等。人群最边上蹲着个仆役,别人哭丧都往前挤,他一个劲儿往后缩。他蹲在墙角,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头埋得低低的。
别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他脸上那神色,不叫悲伤,叫慌张。跟刚干完亏心事,怕被人撞破似的。
萧川把这张脸记得死死的,又顺手翻了翻床头那本私账。账本里夹着张字条,笔迹潦草,就八个字:“茶已换,即日见效。”
字条边缘发黄,折痕很深,像是贴身揣过不少日子的。萧川盯着这八个字,后脊梁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把字条折好塞进袖子里,刚躺下,院子里冷不丁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很轻,很急,一路往后院柴房去了。
他翻身坐起,光着脚摸到窗边,从窗缝里往外看。月色底下,一个仆役的身影一闪,钻进了柴房。
正是白日里那个“慌张”的人。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柴房的窗缝里漏出一线火光,明灭不定。萧川眯起眼,把那道背影在记忆里又描了一遍。
三更半夜的,他在烧什么?烧得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