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您活着,我才活得成 (第1/2页)
“咳……咳咳咳!”
萧川卧房的门一开,先传出来的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得人头皮发麻。
领头的军爷脚步一顿,隔着门帘望进去。就见萧家少爷半靠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窝深陷,活脱脱一个病入膏肓的模样。
院子里今早的鸡鸣都让压了下去,一府上下没人敢大声说话。军爷来的阵仗不大,可那股子铁甲声,隔着两重院都听得见。
刘禅守在床边,正端着一碗药,一勺一勺喂他。看见来人,愣了一瞬,慌忙把碗放下,起身迎了两步。
其实那碗药就是白水加了点甘草,颜色倒是像。为了这场戏,萧川昨晚上让孙大夫配了半碗“病容粉”,锅底灰调米粉,往脸上糊了一把,黄得跟蜡似的。
临上场,萧川还拿铜镜照了照,又让刘禅往他眼角点了点水,做出一副“咳得眼泪都下来了”的样子。
“诸位军爷,”萧川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声音虚得跟断了线似的,“恕我不能起身相迎……”
“萧公子客气。”领头军爷拱了拱手,一双眼睛却像刀子,在萧川脸上刮来刮去,“末将奉刘封将军之命,前来探望。”
“将军听说公子大病初愈,特备了些补品,聊表心意。”
“对了,将军还特意吩咐,”军爷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睛钉在他脸上,“公子这病,是打什么时候起的?请的是哪位大夫?”
萧川后脖颈一凉,这是问诊,也是盘查。他压着嗓子又咳了两声,好让自己有个喘气的空档。
他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多谢将军挂念。”
“前些日子贪凉,受了风寒,又引发了旧疾……大夫说,是痨症,得将养个一年半载……”
他说完,又咳了一串,咳得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刘禅在旁边忙不迭去扶他,嘴里念叨:“让你别喝酒,非喝!”
“这下好了吧!”刘禅又补了半句,像是解释给军爷听。
“对了,”军爷像是又想起什么,“府上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刘禅接口,“就我这兄弟天天灌药,灌得满屋子药味。”
军爷笑了笑:“那是,养病要紧。”
他说着,眼睛又往药碗上瞟了一眼。刘禅会意,端起碗又喂了萧川一勺,勺子上沾着甘草水,黄澄澄的,看着倒真像药。
领头军爷看了半晌,眼底那点东西,不是担忧,是满意。嘴角还往下压了压,像是怕人看出来。
“公子好生将养,末将回去也好向将军复命。”军爷拱拱手,“告辞。”
人一走,萧川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扯了块布把脸上的“病容粉”擦干净,冲刘禅挑了挑眉:“看见没?他那眼神,就差当场放鞭炮了。”
刘禅盯着门口,半晌才吐出口气:“我后背都湿透了。”
萧川嘿嘿一笑,把脸上的粉擦净,又拿湿布抹了把脖子:“戏不白演,这一趟,至少能给咱们争出三五天太平。”
“这位军爷是个人物,问得滴水不漏。”萧川补了一句。
刘禅没接话。他低着头,半晌才闷闷开口:“萧川,你演这一出,他们回去一报,刘封就真当你病入膏肓了。”
“可你总不能装一辈子病。”
“谁说我装一辈子?”萧川把脸上的粉擦干净,“我只需要争取几天时间。”
“这几天,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蒙尘的木匣子,打开。里面是萧川这些年攒下的私账、田契、人脉名录,还有几封往来的书信。
萧川把东西一样一样摊在桌上,又加上自己查到的线索:来福的异常、北方客商的行踪、刘婶的供词、刘禅身边三个近侍的死。五样东西,五根线头,全指着一个方向。
“殿下,”萧川坐直身子,看着刘禅,“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您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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