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雷霆查贪 (第2/2页)
“太好了!有粮了!”
“王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啊!”
几个老人“噗通”跪倒,对着王佐连连磕头。
哭得满脸是泪。
盼了多少天,终于盼到粮食了。
当天,西安城的米价就跌了。
从三两一石,跌到一两二。
还在往下跌。
捂着粮食的中小粮商,纷纷开门卖粮。
再捂着,等官粮放出来,更卖不上价。
压了大半年的粮价,就这么松了。
可麻烦也跟着来了。
周文焕被抓、三家劣绅被抄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
陕西籍的在京官员,一下就炸了。
东林的、阉党的,平时斗得你死我活,这回反倒拧成了一股绳。
“王佐滥施刑罚,罗织罪名,迫害乡绅!”
“陕西地方被他搅得鸡犬不宁,迟早激起民变!”
十几份弹劾奏章,同一天递到了通政司。
几个领头的官员,还约着一起去内阁,要见韩爌和霍维华。
想给地方上撑腰,把王佐扳倒。
到了内阁值房,门人却出来传话:
“韩首辅、霍次辅正在天策处议事,无暇见客。”
“诸位大人有奏章,通政司递上去便是。”
闭门不见。
一连去了两天,都是这话。
众人心里都清楚。
这是首辅、次辅都站在王佐那边。
天策处定的事,内阁不会驳。
弹劾奏章递上去,也石沉大海。
京城的靠山,指望不上了。
消息传回陕西,那些还想蹦跶的官员,都蔫了。
正月二十四,西安首开放粮。
四个城门各设一个放粮点。
按人头,成人每日两升米,老人孩子减半。
本以为能顺顺利利,结果刚开半个时辰,就出了事。
南城放粮点,人挤人。
几个混在灾民里的地痞,故意往前挤,推倒了两个老人。
“踩死人啦!官府放粮害死人啦!”
有人扯着嗓子喊。
人群瞬间乱了。
后面的人往前涌,前面的人站不住。
哭喊声、叫骂声,乱成一团。
还有人挑唆:
“本地的凭什么跟外来流民一样多!”
“他们是延安逃过来的,凭什么抢我们的粮!”
几句话,本地灾民和流民就红了眼。
互相推搡,差点打起来。
“住手!”
赵峰带着锦衣卫及时赶到。
钢刀出鞘,寒光一闪。
“谁敢闹事,立刻拿下!”
几个带头起哄的,当场就被按在了地上。
都是王家、靳家的家奴,故意来搅局的。
王佐也赶了过来,站在高处,高声道:
“刚才挑事的,都是劣绅余党。”
“想让大家没饭吃!”
“粮食足够,人人都有。”
“现在开始,排队领牌。”
“老人、孩子、妇人,走这边,优先放粮。”
“青壮排另一边,按秩序来。”
他一挥手,差役立刻拉起绳索,分出两条通道。
又加派了人手维持秩序。
抓到的三个挑事的,当场就押到旁边,杖责二十。
惨叫声传过来,没人再敢闹事。
混乱的场面,很快就稳了下来。
队伍排得整整齐齐。
领到粮的百姓,抱着米袋,千恩万谢地走。
没领到的,也安安稳稳等着。
一场风波,半个时辰就平息了。
王佐站在一旁,看着长长的队伍,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暗处的人,不会就这么收手。
但只要粮食在,秩序在,就乱不起来。
西安知府被抄家下狱的事,像一阵风,刮遍了陕西各府。
延安知府本来还捂着灾情,想蒙混过关。
听说周文焕的下场,当天夜里就坐不住了。
第二天天不亮,就主动派人去见巡察官。
交代了瞒报的灾民数,交出了贪墨的银两。
还主动开了常平仓,先放粮稳住百姓。
庆阳、平凉、凤翔……
各府县的官员,人人自危。
之前瞒报的,纷纷改报实数;
克扣过赈银的,忙着退赃补窟窿;
捂着粮仓不放的,也都开了仓。
没人敢拿自己的乌纱帽甚至脑袋赌。
王佐一个雷霆手段,就震住了整个陕西官场。
正月底,各府县陆续开始放粮。
巡察组定下规矩:
各县张贴灾民名册,按户发粮牌。
凭牌领粮,计口授食。
防止冒领,也防止克扣。
同时,各府衙门口都贴了贪腐官员的罪状。
旁边设举报箱,接受百姓实名举报。
谁贪了,谁扣了粮,百姓都能写纸条投进去。
查实了,立刻查办。
整个陕西的赈济,终于走上了正轨。
这天傍晚,王佐巡查完最后一个放粮点。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边的粥棚里,冒着热气。
老人孩子捧着粥碗,喝得呼噜作响。
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
不再是前几天那种等死的绝望。
一个小娃子啃着窝头,跑过他身边,还冲他笑了笑。
脸上沾着粥渍,眼睛却亮得很。
王佐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心里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最难的一关,闯过来了。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放粮是救急。
长久的活路,还要靠以工代赈。
修官道,固堡寨,疏浚水渠。
让百姓凭力气吃饭,把家乡重新建起来。
还有那些没挖出来的贪官,没揪出来的劣绅。
路还长。
他抬头望了望京城的方向。
陛下交代的十二字铁律——
首恶必惩,胁从不问,以赈为先。
他做到了。
接下来,就是把剩下的事,一件一件办好。
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也不辜负这一方百姓。
晚风卷着黄土吹过来,带着几分初春的凉意。
王佐紧了紧官袍,转身往行辕走。
脚步,比来时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