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技术跃升 (第2/2页)
他当场拍板,
“西山煤矿,装蒸汽卷扬机提煤。”
“遵化铁厂,装蒸汽鼓风炉、蒸汽锻锤。”
“安民火药厂,装蒸汽碾药机。”
“先跑通了,再慢慢扩。”
“臣遵旨。”
徐光启立刻安排下去。
孙元化带一队人去遵化,陈大有跟着去西山。
李老锤留工坊,负责接着造新机。
十月初,第一台蒸汽卷扬机,立在了西山煤矿最大的井口。
铁架子高高耸起,钢缆缠着滚筒,下面挂着大煤筐。
以前提煤,靠人绞,靠马拉。
一筐煤,半盏茶功夫才能上来。
一个井,一天出不了百十担。
矿工们累得半死,产量还上不去。
这天,蒸汽机点火。
“轰隆轰隆”的声音,在山谷里响起来。
滚筒转起来。
煤筐“嗖嗖”地往上升。
一筐接一筐,不带停的。
管矿的头目,拿着算盘,守在井口算。
算到天黑,手都抖了。
“一、一天出了三百二十担?”
他瞪着眼睛,
“比以前,多了五成还多?!”
矿工们也围着机器,啧啧称奇。
以前累死累活,刨煤、提煤,脱层皮。
现在机器一转,煤自己就上来了。
省力气,还出活多。
当然也有麻烦。
三天两头坏。
密封件磨个十天半月就漏,得换。
有时候卡了矸石,还得停修。
陈大有带着两个徒弟,天天守在矿上。
随坏随修。
可就算天天停半天,产量也比以前高一大截。
值。
几乎同时,遵化铁厂也装上了新机器。
先是蒸汽鼓风。
以前靠人力风箱,呼哧呼哧往炉里送风。
炉温上不去,铁水杂质多,发脆。
造出来的炮管,容易炸膛。
现在蒸汽鼓风机,功率大十倍。
风“呼呼”地往炉膛里灌。
炉火从暗红变成白亮。
铁水沸腾,杂质少了一大半。
跟着上的,还有蒸汽锻锤。
一人高的大铁锤头,靠蒸汽带动,一上一下。
“咚!咚!”
砸在铁坯上,火星四溅,地都震。
以前十几个铁匠抡大锤,轮一天,都没这力道。
锻出来的炮钢,致密均匀,敲着当当响。
孙元化亲自来验炮。
架在靶场,一炮轰出去。
射程比以前远了三成。
炮管拿下来检查,内壁光滑,丝毫没裂。
“好!”
孙元化捶着炮管,哈哈大笑,
“这才叫真正的炮钢!”
“以后咱们的炮,不比泰西的差!”
铁厂的工匠们,干劲冲天。
陈大有后来被调去铁厂帮忙。
他天天盯着机器琢磨,还自己改了个进气调节阀。
能调火力大小,想旺就旺,想省就省。
光煤耗,就省了两成。
上报上去,徐光启大喜,当场赏了他五两银子,还升了他作匠头。
安民厂的蒸汽碾药机,也装成了。
以前碾火药,靠驴拉石碾。
慢,还危险。
石碾忽快忽慢,摩擦大了容易发热,弄不好就炸。
每年都得炸个一两回,死人。
现在蒸汽带动石碾,转速均匀,力道稳。
碾出来的火药,颗粒大小一致,威力匀。
还装了水冷套,碾盘始终凉丝丝的。
安全多了。
产量翻了一倍还拐弯。
管厂的官员,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天天怕炸,天天愁不够用。
现在产能上去了,还安稳。
真是救了命了。
试点成了。
可问题也明摆着。
贵。
一台蒸汽机,铜料、铁料、人工,算下来上千两银子。
也就煤矿、铁厂、火药局这种大头能用得起。
想全面铺开,根本不可能。
国库也没这么多钱。
故障也频。
密封件半个月就得换一轮,曲轴磨损快,锅炉容易结垢。
大部分老工匠,只会按样子造,不懂原理。
坏了就只会喊师傅,不知道哪的事。
徐光启也知道急不得。
“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跟孙元化说,
“先把这三个试点跑顺。”
“最要紧的,是培养人。”
“以后机器多了,没人会修、没人会造,那才是麻烦。”
很快,工坊开了个匠艺班。
徐光启抽空亲自讲课。
讲蒸汽原理,讲机构造,讲怎么算受力。
听课的都是年轻工匠。
陈大有每次都坐最前面,听得最认真。
还自己带个小本子,歪歪扭扭记笔记。
听完了就去机器上试。
今天改个阀门,明天换个密封形式。
小改进层出不穷。
有时候一个小改动,就能省不少煤,多不少力。
技术的苗子,就这么慢慢长起来了。
到十月底,已经有十几个年轻工匠,能独立修机器、改小部件了。
人才梯队,慢慢成型。
十月底,徐光启进宫递折子,详细报了三个试点的成果。
“西山煤矿,产量增五成,省人工三成。”
“遵化铁厂,炮钢可量产,品质提升一等。”
“安民厂,火药产能翻倍,事故大减。”
“虽故障尚多,造价仍高,可大势已成。”
朱由校看着折子,微微颔首。
成了。
最关键的一步,迈出去了。
高效蒸汽机,就是工业的心脏。
有了这个,煤、铁、军工,都会像滚雪球一样往上走。
以后还能用来造船、抽水、磨面、织布。
各行各业,都能改。
跟后金的技术代差,只会越拉越大。
他放下折子,走到窗边。
十月的风,已经带了寒意。
可他心里,是热的。
这不是一台机器的成功。
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大明的工业革命,就从西山脚下那台轰鸣的蒸汽机,悄悄开始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器,更多的改变。
会把这个古老的帝国,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朱由校望着西山的方向,眼神深远。
路还长。
可第一步,已经稳稳踏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一步步,把整个国家,都换上新的心脏。
这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