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算明朝顽固势力 (第2/2页)
长安街两侧,门窗紧闭。
平日里最早出摊的挑夫、小贩,一个都不见。
昨夜皇城里的警钟、喊杀声、铁靴震地的闷响。
整条街的人都听在了耳朵里。
没人敢出门。
有人说流寇破城了,有人说建奴打进来了,有人说京营哗变了。
说什么的都有,没一个敢开门印证。
张裁缝缩在二楼窗板后。
透过指头宽的缝隙,往外瞅。
手死死攥着窗沿,指节绷得发白。
他活了四十多年。
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铁甲兵从皇城方向涌出来。
不是一队一队,是一片一片。
黑甲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陌刀刀尖沾着暗红的血痕,是昨夜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擦净。
脚步声齐得可怕。
像一个人在走。
震得窗台上的针线盒轻轻跳。
针滚了一地,他不敢弯腰捡。
前排铁甲兵从窗下走过。
面甲缝隙里的眼睛,空的。
看街,看墙,看缩在窗后的人,都一个眼神。
像在看石头。
不抢东西,不踹门板,不吆喝。
只是走。
整条街只剩铁靴碾过青砖的闷响,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张裁缝的手在抖。
他见过京营兵——路过商铺顺手牵羊,踹门讨水,调戏妇人,什么都干。
他见过御林军——盔甲光鲜,走路松垮,嘴里永远嚼着东西。
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像一台台没感情的铁疙瘩,只知道往前走。
隔壁王老头的念经声,隔着墙飘过来。
抖得不成调,念几句就断了。
铁甲洪流沿着长安街向东漫去。
队伍后方,马蹄声骤起。
传令兵策马驰过,声音顺着晨风撞进每一扇窗缝:
“太子监国有令——查抄贪官!
无关百姓闭门勿出,不必惊慌!”
死寂的长街,被这一声踏碎。
更多的窗板,拉开了一条缝。
更多的眼睛,凑到了缝隙前。
没人敢上街,没人敢高声。
但窗板后面,无数张嘴在小声议论。
“太子监国?”
张裁缝老婆缩在他身后,气音都在抖。
“太子不是才十五岁吗?怎么突然……”
“闭嘴!”
张裁缝头也不回,眼睛还黏在窗外。
“别乱说话。”
可他攥着窗沿的手,已经不抖了。
查抄贪官。
四个字,砸在他心上,发烫。
崇祯爷杀了十几年贪官,越杀越多,税越加越重。
现在太子要动手了?
他不知道真假。
但他愿意等。
街对面的王二,把门拉开一条细缝。
看见铁甲兵走远了,才回头冲屋里老婆压着嗓子说:
“是东宫的兵……奔周延儒那老东西家去了……”
老婆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首辅?真有人敢抄他的家?”
“小点声!”
王二赶紧嘘她。
可眼里的光,压都压不住。
周延儒当首辅这些年,他家亲戚在江南占了多少地,儿子在京城纳了多少妾,全京城谁不知道?
真能抄了这老东西……
王二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咚咚响。
他不知道该怕还是该喜。
只知道。
这天,怕是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