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闯军溃败 (第2/2页)
像一根钉子,钉进了闯军的心脏里。
李过急得眼睛都红了,把手里最后一支督战队都派了上去,砍了十几个逃兵,可还是压不住溃败的势头。
士兵们打从心底里怕了。
正面冲上去就是死,绕侧面打不过,耗又耗不赢。
那堵黑墙像永远不会倒一样,不管死多少人,都在稳稳地往前压。
恐惧像瘟疫一样,从前锋往中军传,从中军往后军传。
最先崩的是右翼。
右翼的闯军被秦兵杀得节节败退,又被重甲侧翼卷了一下,阵型先散了。
有人开始往回跑,一个跑,十个跑,一百个跑,然后整条右翼都垮了。
右翼一垮,中路的侧翼就露了出来,秦兵顺势往中路包,中路的压力瞬间翻了倍。
“顶住!给我顶住!”
李过挥刀砍了两个逃兵,鲜血溅了一脸,可根本拦不住。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跑!离那片铁墙越远越好!
他被溃兵裹着往后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十万精锐,完了。
主力溃败的势头,像洪水一样往后冲,直接撞进了后面的流民大营。
闯军号称六十万,真正能打的精锐只有十几万。
剩下四十多万,全是一路裹挟的流民、老弱妇孺、随军家眷。
没打过仗,也没见过血,全跟着大部队混饭吃,等着破城了分东西。
此刻,溃兵疯了一样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鬼兵!杀不死的鬼兵!”
流民队伍瞬间就炸了。
没人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惨叫,只看见人头滚滚往回冲。
恐惧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了整个大营。
“败了!咱们败了!”
“快跑啊!明军杀过来了!”
哭喊声、尖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妇人抱着孩子往后面跑,包袱掉了也不敢捡,孩子吓得哇哇哭,哭声转眼就被人群的嘈杂淹没。
老人被挤倒在地,伸手想抓什么,却被无数双脚从身上踩过去,骨头碎裂的声响混在惨叫里,转眼就没了声息。
马车堵在路口,拉车的马受了惊,人立而起,把车上的妇孺甩了一地,转眼就被人流冲散。
有人为了抢路逃跑,拔刀砍翻了前面的同乡,踩着尸体往前跑,眼睛里全是血丝。
帐篷被撞翻,锅灶被踩碎,锅里的粥洒了一地,混着泥土和血,黏糊糊的。
督战队的刀,砍钝了。
也拦不住。
人太多了,像决堤的洪水。
谁拦,就冲垮谁。
高台上,李自成手里的马鞭“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没捡。
死死盯着那片缓缓推进的黑铁楔子,看着五万前锋崩了,看着十万主力溃了,看着几十万流民炸了营、自相践踏。
早上他还笑着说,崇祯气数尽了,太子是来送死的。
现在才发现,送死的,是他自己。
旁边的将领们,全哑了。
刚才笑“毛孩子”笑得最欢的高一功,现在脸白得像纸,嘴唇控制不住地抖,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都没察觉。
刚退回来的李过,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低着头不敢看李自成。
刚才盘算着活捉太子分地盘的人,全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没人敢提早上说过的话,更没人敢看李自成的脸。
整座高台,鸦雀无声。
只有风里飘来的惨叫声,还有陌刀劈进血肉里的闷响。
一声,又一声,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李岩站在角落,望着那片铁墙,嘴唇发白。
他早就说过,铁甲不对劲,别轻敌。
没人听。
现在,十几万精锐填进去了,几十万流民炸了营。
他攥紧刀柄,指节掐得掌心出血,心里只剩一声苦笑。
闯王这一仗,输定了。
刘宗敏被亲兵架着退到高台边。
帽子跑丢了,刀也没了,脸上身上全是血和泥。
他看着李自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早上他拍着胸脯说要活捉太子,现在连太子的面都没见着,自己先溃了。
脸疼。
疼得火辣辣的。
李自成终于开了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那到底……是什么兵?”
没人回答。
没人知道答案。
没人见过这种刀枪不入、炮轰不动、被十万人围打还能往前凿的兵。
这不是人。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