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军的感激涕零 (第2/2页)
三十六两。
三年欠饷。
太子要把这笔烂到根里的死账,给他们补上?
老兵浑身剧烈一颤,手里的长矛“当啷”一声,重重砸在黄土里。
他没去捡。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木台上的少年,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笔他们早就放弃了的账,那笔他们提都懒得提的欠饷,太子要给他们补上?
连本带利?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是跪谢恩赏。
是憋了三年的委屈、绝望、死灰一样的日子,忽然被人浇了一勺滚热的油,一下子就烧活了。
他当兵二十三年,欠饷欠了十八年。
老娘病死的时候,没钱抓药,就那么硬熬着断了气。
儿子五岁那年闹饥荒,实在养不起,半袋米就卖给了地主家当小厮。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守着潼关,饿死、战死,死了扔去乱葬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现在,太子说,欠的银子,全补上。
连本带利。
他一个大男人,糙了一辈子,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忽然就捂着脸,呜呜地哭出了声。
哭声压抑又沙哑,像受伤的狼嚎。
一个人跪,就有第二个人跪。
成片的秦兵哗啦啦跪了下去。
有人哭,有人抖,有人死死攥着拳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算不清自己今天能拿多少银子了。
守城补贴二十两,斩首赏银几十两,再加三年欠饷三十六两……
一个普通小兵,轻轻松松就能拿到七八十两。
这不是赏钱。
这是给他们下半辈子的活路。
是能把儿子赎回来的钱,是能给老娘迁坟的钱,是能买几亩地、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的钱。
老张头站在队列里,手里已经被塞了一锭沉甸甸的官银。
凉的,硬的,棱角硌着手心生疼。
他翻来覆去地摸,摸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把银锭塞进嘴里,用牙狠狠咬了一口。
深深的牙印。
是真的。
他想起去年冬天,雪下得齐腰深。
城里断粮,每天只有半碗稀粥。
同队的兄弟老周,饿极了,夜里摸出城想抢点粮食,被闯军砍了头,挂在营门外示众。
老周走之前还跟他说,等发了饷,就给瞎眼的老娘抓药。
饷没等到,人先没了。
老张头鼻子一酸,眼泪砸在银锭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他对着身边的小石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以前跟崇祯陛下,干一年见不到二两银子,死了连口薄皮棺材都混不上。
现在跟太子,四天顶过去三年,死了还有三百两抚恤。
小石头……咱们遇上真主子了。”
小石头把银子紧紧按在胸口,用力点头,傻笑着,眼泪却淌了满脸。
他才十几,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被抓来充军。
本来以为就是炮灰命。
现在怀里揣着几十两银子。
他能回家了。
能给家里盖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