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八旗的狂傲 (第2/2页)
“哪次不是推三阻四?磨磨蹭蹭三个月,最后派来的全是老弱病残。”
“此人监国才几个月,一道令旨,半个月,七镇精锐全到了。”
“为什么?”
“十几年的欠饷,他全补上了。每个兵都拿了足额的银子。”
“神武军月饷二两,安家银十两,战死抚恤三百两,家属免赋税十年。”
“以前兵是为朝廷卖命。”
“现在,是为自己卖命。”
“士气,完全不一样。”
他抬了抬头,声音更沉:
“还有大雪龙骑。宣府哗变,半柱香就平了。”
“臣见过马彪带的兵,都是辽东老边军,不是废物。”
“两千多人冲上去,连人家阵型都没冲散,全没了。”
“还有他的重甲步兵,潼关之战碾碎李自成六十万先锋,刀砍不进箭射不穿。”
“这些东西,崇祯没有,天启没有,万历也没有。”
“几代皇帝都凑不出来的底牌,他一个人,全有了。”
范文程接过话,补了最扎心的一句:
“王爷,臣最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敢出城野战?”
“八旗野战无敌,是打了几十年的铁律。他不缩在北京城里守,主动出来打野战。”
“不是年轻气盛,是有底气。”
“大雪龙骑三千,重甲三千,是摆在明面上的牌。”
“他敢把全部家底压到通州,说明藏起来的牌,比这更多。”
他抬眼看向多尔衮,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犹疑:
“这是疯子才敢押的赌局。赢了,大明再续三百年,北方全是他的。输了,他死在战场上,大明亡国。”
“但他有赌的资格。他手里的牌,比崇祯、天启、万历加起来都厚。”
“没牌叫送死。有牌,叫决战。”
帐里静了。
多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阿济格皱着眉,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多尔衮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舆图上划过。
山海关。
通州。
北京城。
一道线慢慢划到通州的位置,停住。
他忽然笑了。
笑得冷冽,又狂傲,带着百战余生的杀气。
“你们说得对。他是疯子,是暴君,是赌徒。”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赌徒,会输。”
他猛地站起身,马鞭“啪”地抽在案沿,脆响震得烛火跳了三跳。
“本王的八旗铁骑,打了几十年野战,从来没输过!”
“他底牌再厚?能厚过我大清的八旗勇士?”
“他想赌?本王就陪他赌!”
他转身看向帐内众将,马鞭直指南方,声音像砸出来的:
“传令全军!”
“明日五更埋锅造饭,辰时拔营!”
“直扑通州!”
“一战全歼二十五万明军,活捉朱慈烺!”
“本王倒要看看,这个疯子太子,嘴硬还是骨头硬!”
多铎和阿济格当场拔刀,刀光晃得帐内亮了一片。
“活捉朱慈烺!”
众将齐声嘶吼,声浪掀得帐帘猎猎直响。
洪承畴站在角落里,没跟着喊。
他看着帐外黑压压的八旗铁骑,又看向南边通州的方向。
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喘不上气。
他总觉得。
那个十五岁就敢逼外公、敢灭平西伯满门、敢把全部家底押上战场的疯太子。
藏的底牌,远不止他们算出来的这些。
风卷着沙尘刮过帅帐。
两边的大军,都在往通州赶。
山雨欲来。
决战,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