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包衣奴才的冲锋 (第2/2页)
今年十六岁,是主子家养的奴隶,从小放马种地,这次被拉出来随军当辅兵。
他举着木盾跑在队伍最前面,正喘得像狗。
就听见前面一声炮响。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站在他左前方的同屋奴隶,整个人被铁弹砸中了胸口。
胸口直接凹进去一大块,人飞出去一丈远,摔在地上就不动了,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张狗剩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腿软得像棉花。
他想跑。
可回头看了一眼,压阵的旗丁举着刀,眼睛正盯着这边。
跑就是死。
不跑也是死。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冲。
刚迈出去两步。
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扑面而来。
脸上、胳膊上、胸口,全是铁砂打出来的血窟窿。
疼得他嗷一声叫出来,手里的木盾掉在了地上。
他捂着脸上的血,踉跄了两步。
一头栽倒在黄土里。
脸贴在地上,嘴里灌满了带血的土。
眼前慢慢黑了下去。
死了也还是个奴才。
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
惨叫声连绵不绝。
有人捂着打烂的脸在泥里打滚,嚎得嗓子都劈了。
有人腿被打断,拖着断腿往前爬了两步,一头栽在地上,没了气。
有人肠子都流出来了,用手往回塞,塞着塞着就不动了。
血把黄土泡成了红泥。
踩上去黏糊糊的,滑得站不住脚。
关宁军阵中。
吴三桂立马在帅旗下,看着前面的炮火,眉头皱得死紧。
不对。
太不对了。
崇祯在位的时候,整个京营都凑不出五十门能打的佛郎机。
很多炮放两响就炸膛。
朱慈烺哪来这么多炮?
还能三排轮射,火力连断都不带断的?
旁边的传令兵骑着马冲回来,浑身是土,扯着嗓子喊:
“大帅!汉八旗死伤惨重!前锋快顶不住了!”
“要不要让关宁军往前压一压?”
吴三桂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车营。
“压什么压!”
“传令汉八旗,接着冲!冲过去炮就没用了!”
“告诉压阵的旗丁,谁敢退,就地砍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关宁军,再往前挪二十步。”
既不能冲上去趟炮。
也不能让多尔衮说他避战不进。
枭雄的算计,从来都卡在最精细的分寸上。
高坡上。
多尔衮抱着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
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盯着明军阵前的黑烟,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马鞭。
两百多门炮。
还能轮射不停。
这个小娃娃,家底比他想的厚太多了。
旁边的多铎啐了一口,骂道:
“吴三桂这个老滑头!拿咱们汉八旗当炮灰,他的关宁军在后面磨洋工!”
“这狗东西,一肚子坏水!”
多尔衮冷笑一声。
他当然看得出来吴三桂耍滑。
狡诈。
太狡诈了。
但他不在乎。
汉八旗的汉人,死多少都不心疼。
只要能冲开车营,能打赢这仗,全死光了也无所谓。
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打赢了朱慈烺,再慢慢跟吴三桂算。
他转头对旁边的亲卫下令:
“传令蒙八旗两翼待命。”
“汉八旗要是崩了,别让溃兵冲乱本阵。”
旁边的范文程捻着胡子,脸色凝重:
“王爷,明军火力比预想的强。要不要提前让正白旗准备?”
多尔衮摇了摇头,眼神阴沉沉的盯着下面的战场:
“不急。”
“让吴三桂接着冲。”
“本王倒要看看,朱慈烺的炮,能打多久。”